“爹,你来,我与您商量个事儿。”
“作甚嘛?你不是使唤我去寻打井队的嘛?”林屠户嘟囔着过来。
“这几天咱家的大小灰和大毛吃得都挺好,族人打草可见是用了十足的心。我想着,咱家里劳力还是少了些,家里用柴又多,不若放出消息去,从族中买薪柴,一担给十三文,冬日再涨五文。能腾出手来,还能教族人也省些力气。”
林真虽然还是不赞同贺景那一套理论,可也不介意花些小钱来哄她屠户爹。
“果真?”林屠户果然欢喜,又搓着手道,“咱花钱买柴,那还有得赚不?”
“爹,您现在怎么也净说怪话?我如何定价的您不晓得?哼!”
即便是只卖腐竹,所得之利除开这些支出后还有得赚,更别说她还卖熏豆干和鹵豆干了,这部分,完全是纯赚。
林真现在,可是能日入一貫钱的人!
第34章
林屠戶家打井,不請族人相帮。
这个消息长腿儿似的传遍了枣儿村,倒不是林家有意炫耀。
实在是村里日日都有生人进出,还带着凿子铁铲等工具,只稍稍一打听,便都曉得了。
“嗐,屠戶家发达了,自然是瞧不上咱们村里人的。那门戶紧的哟,大白天的,日日院门紧闭,生怕有人将他家赚錢的法子学了去。这厢打井,自然不会教村人进门的。”
“哎,有财媳妇儿,前儿我可瞧见了,你家那俩小子带着铲子上屠戶家,可照样被請出来了。怎的,他防着咱们这些外人便罢了,怎連自家亲兄弟都一并防着呢?”
李金梅瞅着说话的人,认出来这是住在林屠户家旁边的一户人家,不是林氏族人,是陈家人,这是村里另一个大姓。
“这筑高墙锁院门,自然是防着那些个,日日抻着脖子瞪俩眼珠子直直往别人家里瞧的人。再说了,我那弟妹是个好性子的,哪回村人上她家买豆腐豆幹的,没招呼人进去喝盏子茶水?可没不准人进出。”
陈姓村人气了个仰倒,可还真不敢再多说些甚。这李金梅口舌厉害,要是再接几句话,还以为她家真是在图谋林屠户家的营生呢!
等着吧,就屠户家这做法,少不得人议论的。那时候,她看这李金梅还如此猖狂!
这倒是要教陈家婶子失望了。
林屠户得了女儿的吩咐,定下打井隊之后的头一件事,就是去找族长,将自家准备从族人手头买薪柴的事儿说给族长听一听。
也好教族长曉得,真姐儿是忧心族人出事儿,可不是不樂意与族人打交道。
族长林正业听后果真大喜,仔细问了林家每日所需薪柴后,招来小儿子林有文。
“此事你去办,心中可有章程?”
林有文点头:“此乃善举,能帮扶族中孤寡贫弱者,儿子会走访族中,选出合适的人家。也会告诫他们,不可借机示弱索求,教有生大哥为难。”
“嗯。”林正业点点头,心中满意,又指点儿子。
“还有一样,家里全是老弱的,比起铜子儿来,会更愿意直接換取粮食。可有生小子家的田地全给了他大哥种,他家里怕是没有多余的粮食。你给送柴的人家说清楚,莫要纠缠,尽管到咱家来換粮,不会亏了他们的。”
“是,那儿子这就去了。”
林有文拱手,曉得他爹也是有意借此机会暗中补贴生活困难的族人。
“有生小子此次打井,不請族人相帮,族中定会有些怨言,你留意着,出手整顿一二。”
林有文恭敬应下,瞧着他爹阖上眼不再言语,这才出去办事。
有族长出手,一场舆论风波就此消散,反是有不少人讚林屠户家仗义。
林有文此事办得漂亮,他挑选出的四户人家,確实是老实忠厚之人,对林家只有感激并无眼红,每日准时送上两担收拾得很是齐整的薪柴。
私下不管是换粮还是分粮都是几家人商量着来,绝不在林屠户面前多话。
林真瞧在眼里,暗中预想的麻烦并未产生,心里也得认:这林家的族长,確实是拎得清,没让做好事的人反而惹得一身腥。
可她也不过这么一想,便丢在脑后。她现忙得很,連家里打井之事都没功夫多管。
那鹵豆幹实在是受欢迎,朱掌柜的拼盘生意也实在是好,林真瞧在眼里,心中一动:先前林掌柜出手帮忙,采买腐竹更是一点儿价没还,她有心回报一二。
这日,林真在兴福坊内擺完攤后,特意约了林福去朱家分茶店。
此时饭点已过,按理来说,是分茶店内最清闲的时候。
可倆人去时,朱家分茶店几乎还是满桌。时不时还有食客进门喊上一嗓子:“小二,来份儿拼盘,再沽一壶米酒来。”
仔细一瞧,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盘子小食,食客三三两两闲坐,就着那一盘子小食吃酒侃大山,好不惬意。
林福本就机敏,且今日还是林真特意相请,瞧着擺在自个儿面前那个放了各类嚼杂、爊肉的大圆盘子,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賣拼盘的好处。
这可不止是利润远超单独售賣,还能连带着销售某些为着品类齐全必须有,但却不大好卖的东西。
“这店家好灵巧的心思,想出此种售卖方式。”林福不禁讚道。
“过奖过奖。”林真笑着接下这句称赞,又指了指拼盘中的鹵豆幹,“林小哥尝尝这样。”
林福正惊诧:原是林娘子给出的主意。
此时听见林真的话,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一种绝对郑重的姿态,细细品尝鹵豆幹。
“难怪人人都要沽酒吃,这东西佐酒极妙。”
“是,这菜唤鹵豆干,不是多费事儿的做法,与爊肉同煮便是了。只它确实适合当下酒菜,朱家分茶店不是正店,也能凭着这拼盘赚好大一笔酒錢。林掌柜管理的豐樂楼可自家酿酒来卖,有这拼盘,估摸着能添个助力。”林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