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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米行送货的伙计家去的林真,这时还不知道马娘子为了熏豆干下足了本钱正卖力宣传呢。
她瞧着进门的贺景奇怪道:“挑水去了?怎没趕驴车去?人去挑水費劲又费事儿的,哪比得上趕车去。”
贺景抹了抹脸上的汗,不在意道:“我去河边割草,顺手就挑担水家来了,近日用水量大。”
林真瞧了一眼檐下的青草,琢磨道:“家里这仨光吃豆渣确实不成,可它们仨吃得太多了。家里活儿本就重,日日给它们割草也累人。这样,等我爹家来了给他说说,寻个靠谱的村人每日给咱家割草,咱给钱就是了,几担青草费不了几个子。家里半大小子就能割,想必不少人家是乐意的。”
林屠户又跟着村人进山打柴去了,林家磨豆子制腐竹,除了豆子消耗得飞快,这柴火也耗得多。
贺景張了張嘴,想说话,可瞧着林真面上的神色,最终只点点头。
晚间吃饭时,林真说了教马娘子幫着在豆惠坊内销售熏豆干之事。
“真姐儿这主意好,马娘子爱结交,人又利索又能言善道的,有她相幫。瞧着家里恁多的熏豆干,我这心里才不发慌。”
最先赞的居然是一向不多言语的苗娘子,看来家里堆积的熏豆干给苗娘子造成的压力不是一星半点儿。也亏得她能忍住,面上不带出一点儿异色来。
家里有了压力,谁都没说一句抱怨的话。这教林真很是高兴,这样才有奔头!
翌日,林真先去丰乐楼送腐竹拿家伙什,又往豆惠坊的方向走,才在半道上就瞧见了等在路边的马娘子。
马娘子面上满是笑:“真姐儿,昨日托我帮着买熏豆干的人家有好些呢!我今日要三十二方,你可有多的匀给我?”
“有,怎没有?卖谁都是卖,匀给娘子我也不吃亏。”
马娘子笑容深了些,真姐儿倒是真大方。
急忙将数好的铜子儿递出去,又瞧着林真数了三十二方熏豆干帮着装在背篓里。
“我忧心你这头没多的,昨日都没收定钱。真姐儿,婶子想了一晚上,以后婶子先收定金,你们回去时咱们碰个头,将第二日要多少熏豆干定下来。这样我也敢大大方方多要些豆干来卖,也不扰了你的生意。”
今日匀一些,明日匀一些,这不是麻烦人嘛?万一真姐儿自家摊子上不够卖可怎么办?马娘子舍不得少挣钱,可也不敢教熏豆干砸在自家手里。
昨日翻来覆去,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此时,正有些忐忑地瞧着林真。
这模式,倒是有些像后世小区里帮着團购采买的团长。
林真笑了笑,赞道:“娘子好灵巧的心思,这法子甚好!”
“真的?我就说能成!”马娘子这才欢喜道。
“还有一事,真姐儿,往后我去城门口等你。咱们在那处交货可好?”
“成!”林真痛快点头。
货源保密嘛,她晓得的,她也乐意与马娘子行个方便。
这样伶俐还明理的人可不多见,她要是多几个这样人品好的经销商,售卖熏豆干之事可就不用发愁了。
与马娘子告别后,照旧到兴福坊支摊子。
“今日还吃饅头?要不要换个蒸饼吃?”林真由着贺景支摊子,自家去买吃食。
“阿姐,我吃蜜豆馅儿的甜饅头!”燕儿欢快道。
林真眼睛斜睨着贺景。
“馒头,素笋丁的就成,可别再买肉的了。”贺景小声道。
“成,等着我。”林真满意点头,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连吃了好几天的馒头了,林真可不乐意吃。
贺景的毛病治好大半,用不着赶时间,她便四处逛逛找吃食,粥、馄饨、烧饼、汤饼……
油條!?
“店家,这油炸鬼怎卖的?可有相配的漿子?”林真两眼放光。
“一條五个钱,送一碗酸漿子,小娘子来一条?”
五文?可不便宜,一个肉馅儿的馒头才三文呢!可这玩意儿是油炸的,且很有分量,估摸着一条就能吃饱。
“成,我来一条。碗待会儿给您送回来可成?我就在那处支摊子卖腐竹哩。”
“成!”店家也很是爽快。
五文一条的油炸鬼果然不同,满是麦香又格外酥脆掉渣,可却一点儿不会发硬。
就是这酸浆子差了点意思,这种用大米和小米发酵而成的酸浆,除了酒精味极轻外,林真一直觉得与林屠户天天喝的米酒(醪糟)差不多。
还是要配甜豆浆才好吃!
又想了想糖的价格,林真果断将刚升起的念头扔出去:别想了,自家吃吃就算了,若想将豆浆推销给店家配着油炸鬼卖。
一个字,难!
林真还没吃完,陆续便有来买腐竹豆干儿的客人。忙了好一阵儿,觑着空,教燕儿守着摊子,林真去还碗。
“实在对不住,刚客人多,耽搁店家做生意了。”
“小娘子哪儿的话,一个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