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儿没有避开的意思。
苗娘子觑了一眼,只当没瞧见。许官媒多厉害,眼儿一动,心念一转就知道林家姐儿只怕在家里说话比她这晚娘还好使,当下垂了眼,也只当没瞧见。
“那后生是个好的,只命不好,四岁失怙,五岁失恃。家中长辈只剩一个隔了房的叔叔,磕磕绊绊长到十七。只山脚下两间破草房容身,他自个儿本是绝了成家的想法的。可我瞧着他人肯吃苦也能干,不是那等偷奸耍滑的,这才将他说给您听。
无父无母,无兄无弟,说是有个叔叔,可听这描述,关系可不大亲近。
对那人来说有些抱歉,可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这是个无依无靠的!
“您听听,若是有意,咱商量着,教倆孩子见一面。瞧得上了,再说后头的事儿。我且还没说林家要给八贯钱的事儿呢!就怕来得是个见钱眼开会装相的,那可是要砸了我这招牌!”
看来许官媒对这人评价很高啊,暗戳戳给人说好话呢。
“您与那人很是熟悉?”
好生厉害的小娘子。许官媒暗暗心惊,面上却不显,反而痛快承认道。
“是了,说起来,我与那后生也算有些缘由。她母亲与我有旧,一个姓儿,虽出了五服,可算起来也能喊一声堂姐。那孩子记恩,待人好呢。我只不过略略照拂一二,他回回来县里,倒都记得给带一把香椿或菱角的。”
知恩图报,加分项,林真心里又添满意。
苗娘子瞧了身旁的林真一眼,迟疑道。
“那,便瞧瞧?”
林真笑眯眯给许官媒添茶:“劳您跑一趟,定个日子,我是日日要去县里摆摊的。天儿热,便常去桥头底下的大碗茶铺里吃碗茶解渴。”
“成,林小娘子的话我记下了。三日后,巳正,我与苗娘子一道约着吃茶去。”
许官媒与人商量好日子,也不多留,顺势告辞家去。
是以,等林屠户背着两大捆柴火家来后,才晓得人选、约见时间、地点甚都定下了。
他嘀咕道:“胆子忒大。”
可也没说反对的话。
三日后,慈溪县桥头大碗茶铺里,林真将摊子托给巧儿看着,提前先坐着了。
她着一月白抹胸,外罩一件窄袖的绉纱长褙子,下身还是合裆裤加合围的样子。通身素净,瞧着只有褙子压边处绣的海棠花活泼些,林真便在鬓边簪了两朵茉莉花,又寻了一条姜黄色的绦带,系了个双耳结。
她自个儿倒是很满意,这下,总不能说她太过素净了吧。
林真与人相看,那是全家出动。
燕儿年纪小,便留下跟巧儿作伴看摊子,苗娘子与她一道坐着。林屠户呢?倒是没往茶铺子里头来,搁桥头底下守着呢。
许官媒领着贺景过来的时候,瞧见苗娘子,很是惊讶地招呼道。
“苗娘子,这厢倒是难得遇上,咱可是许久没见了。”
听听,不晓得的还以为倆人是旧相识呢。
林真借着互相见礼的机会睁大眼睛打量来人。不错,身高首先就很令人满意。
她身量本就高挑,长褙子加裤子的打扮更是显得人细条条。来人微垂着头,可也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来。
很好,身高这项完美。
许官媒一一介绍:“这是苗娘子与她家的姐儿。”
“小子贺景,这厢有礼了。”贺景见礼后,抬头,飞快地打量了一眼林真,又将脸转过去对着苗娘子那头低垂着。
林真先听见声音,还在心里评:不错,声音清亮,不是个畏缩小气的。等人一抬头,直直撞进一双清凌凌地眸子中。
脑子里罕见地空了一瞬间:捡到大便宜了!
平心而论,她不是个没见识的。
上辈子的林真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不说明星了,互联网上一大堆!甭管人是精修还是滤镜,可至少成品是帅的。
可这辈子,到了此处,才晓得辛苦劳作的村中是难出帅哥的。
冷不防见到一个,还真是愣了愣。
连苗娘子都是一怔:这后生好生俊朗。
随后便是一皱眉,如此,万一是个浪荡性子,反倒不美。皱着眉,打量起人来就挑剔许多。
而那头匆匆一瞥的贺景心中也是一动。
原来是她。
许官媒与苗娘子寒暄着,只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两方人一分开,苗娘子面上的愁色就掩不住,林屠户过来时还唬了一跳。
他远远瞧着,那后生行为举止倒是妥当,身量高大,走动之间,腰背挺直双肩舒展不显猥琐,瞧着倒是能担事儿的。
“这是怎了?”
一个瞧着不大高兴,一个倒似捡了钱似的。
“真姐儿,那后生,瞧着可忒俊了些,这,容易,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