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一闭眼,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来,看角度,显然已近中午。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第一次上门,就睡到日上三竿,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有些忐忑地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江母正和家里的一位阿姨一起,坐在落地窗边的矮桌前插花。
各色新鲜的花枝铺了一桌,江母手里拿着一支淡紫色的鸢尾,比划着位置,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苏木,立刻放下花枝,笑容满面地招呼:“木木醒啦?睡得好吗?饿不饿?让刘阿姨把早饭给你热一热。”
苏木走到近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阿姨,我起得太晚了。”
“这有什么,”江母摆摆手,语气轻松又自然,“在自己家里,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有什么晚不晚的。再说了,江冉早上走的时候特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昨晚可能有点认床,没睡踏实,让我们千万别打扰你,让你睡到自然醒。”
她看着苏木有些局促的样子,干脆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木木,你可千万别觉得不自在。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你想怎样就怎样。你得学学江冉那臭小子,他那脸皮,厚着呢。”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你都不知道,当初他第一次去你们家,要不是我跟江冉他爸千叮万嘱让他收敛点,注意礼貌,他估计见到你爸妈第一面,就能直接喊爸妈了,一点不带不好意思的。”
苏木也觉得有点好笑。
旁边正在整理花枝的刘阿姨也抬头,善意地笑了笑,附和道:“是啊,小苏先生别客气,江先生和夫人都特别好相处的。”
说完刘阿姨已经麻利地去厨房,将一直温着的早餐重新热好,端了过来,是一碗熬得糯香软烂的小米粥,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两个温热的,小巧的水晶虾饺,热气腾腾。
苏木慢慢吃完早餐,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江母见他放下筷子,脸上笑意更深,立刻起身,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来来来,木木,给你看好东西。”
她拉着苏木走到客厅另一侧的博物架前,从下面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个古朴雅致的红木匣子。
打开来,里面铺着柔软的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你看,”江母指着其中一个匣子里的物件,“这是爷爷奶奶特地让人送过来的,一对水头特别好的翡翠如意,说是给未来小曾孙的见面礼,也是给你的。”
她又指向另一个匣子:“这是外公外婆那边的,小金锁,一对羊脂白玉的平安扣,还有一副小金镯子,刻了福字的。”
苏木凑近了看。那金锁小巧精致,花纹繁复。翡翠如意通体碧绿,温润通透,白玉平安扣浑圆无瑕,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小金镯子更是做得憨态可掬。
他虽然不太懂这些珠宝玉器的具体价值,但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精心雕琢的工艺,无不彰显着长辈们郑重的心意。
他看着这些承载着祝福和期待的礼物,心头暖意融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这个家族温柔地接纳了。
江母合上匣子,小心放好,又对苏木说:“等过几天,等江冉那小子把手头紧急的事情处理完,帮你开个账户,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首饰,就存在你名下,也腾出空来,就带你去长辈们那里正式吃个饭,认认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想见见你呢。”
苏木点点头。
江母说:“你要是觉得在家陪我这个老太婆无聊,就自己出去转转,找朋友玩。你大学是在江州读的吧?应该还有朋友在这边吧?联系联系,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苏木的小腹上:“主要是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不然的话,就让江冉带你到处玩玩散心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啊,你心情好,就是最重要的。”
苏木不好意思地说:“江冉还说让我中午去公司陪他吃饭呢,不过我睡过头了,没看到他消息。”
江母一听:“你别太惯着他了,他想让你陪吃饭,他自己不会安排好时间回来接你?还得让你跑一趟?他那霸王脾气,都是惯出来的。”
苏木笑了笑:“阿姨,您有江冉小时候的照片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母:“有啊,当然有,可多了。”
“江冉跟我说了,上次你们去做检查,医生不是说宝宝可能像江冉吗?正好,我给你看看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江母兴致勃勃地从书房里抱出厚厚一沓,封面各异却都保养得极好的相册,小放在客厅宽大的茶几上。
刘阿姨也过来帮忙。
“江冉刚生下来的时候啊,可好看了,”江母一边打开最上面一本皮质封面的相册,“那会儿还没长成现在这副讨厌样子,所以我就逮着机会带他拍了好多好多照片,恨不得一天照八百张。”
相册的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0-3岁·宝贝成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