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是吗?恭喜你,实在麻烦你了。”
他退出视频,给江母回了条语音:“阿姨,我看到了,让他好好休息吧,多喝点温水。”
江母很快又发来语音,着歉意和一点没好气的数落:“这死孩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跑出去喝酒,还打扰你睡觉,真是不像话!等他明天酒醒了,我非得好好教育他不可!木木你别往心里去啊。”
苏木听着,回道:“阿姨,没事的,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江母的声音立刻又柔和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哎,好孩子,你也早点睡,别熬夜,对身体不好,快休息吧。”
第二天清晨,宿醉带来的钝痛像是无数根细针,有规律地扎着江冉的太阳穴。
他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卧室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昨晚的记忆,跟胶片似的开始一片片回涌,那些被他借着酒意倾泻而出的话,那些阴暗的,偏执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一字一句。
现在清楚得可怕。
江冉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装死。
如果能一直躺在床上,假装自己还没醒,或者干脆失忆就好了。
他脚步虚浮地飘下楼,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熬夜加宿醉的青黑,整个人像一缕没什么重量的幽魂,晃到了餐厅。
江母正坐在餐桌边看早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他那副样子,眉头立刻拧紧了。
“醒了?”江母放下报纸,“快把桌上那碗解酒药喝了,你说你,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昨晚跟昂霄喝到那么晚,还要人给架回来。木木担心你,昨晚那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肯定也没睡好。”
江冉机械地端起那碗颜色可疑的药汤,没立刻喝。他低着头,看着碗里褐色的液体,声音有点哑,绝望道:“妈,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揍我?”
江母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话。
江冉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请求的语气继续说:“妈,你现在给我一巴掌吧,用点力,最好能把我扇晕过去。”
这样,他或许就能顺理成章地昏迷一阵子,等再醒来,就可以一脸茫然无辜地宣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江母盯着他看了几秒:“儿子,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嗜好了。”
“你昨晚……到底做什么了?江冉,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趁着喝多了,做了什么混账事?要是对不起木木,我打死你。”
江冉想起了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这个身体简直就是为我准备的”
——“我会让你怀更多孩子的”
还有更早之前,那些关于大学寝室,关于视奸……
啊啊啊啊!!
江冉闭了闭眼,瘫在椅子上,颓丧道:“不是,我是对他说了混账话。”
苏木这边,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瘦猴。
他划开消息。
瘦猴的语音条跳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路上,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苏木!江少爷是不是都回江州了?你丫什么时候滚回来聚聚啊?我想死你了!”
苏木回了个语音:“我还得过一阵子,这边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
瘦猴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这次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好奇和八卦:“哎,说真的,你们俩最近真的怪怪的。对了,前阵子我忙得脚打后脑勺,都没顾上问你,江少爷之前风尘仆仆跑去找你,到底干嘛呀?总不能真是去你们凤凰村体验农家乐吧?”
苏木找了个最寻常的理由:“没干嘛,他就是过来玩儿了几天,待腻了就回去了。”
“不对不对,”瘦猴立刻反驳,语气笃定,“苏木,你别蒙我。你俩给我的感觉……特别基,你知道吗?”
苏木回了两个字:……是吗?
“是啊!”瘦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大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俩形影不离就算了,江少爷看你的眼神……啧,我那时候不懂,现在回想起来,那绝对不是看兄弟的眼神。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你毕业那年,当时不是签了b市那家公司吗?当时我们都各奔东西了。后来有一次,我跟江少爷微信上扯淡,随口问了句你最近咋样。他说不知道,然后没过多久,我记得好像是国庆前后?他突然给我发了张照片,是b市那个挺有名的地标,就提了一句路过。我当时还纳闷,他没事跑b市去干嘛?旅游也不像他风格啊。后来我旁敲侧击问过,他含含糊糊的,就说一个人开车去的,也没提见你。我当时就觉得你们俩,真的特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