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时他距离那只怪物很近。”小羊说,“听人说他在最后一刻发现毒囊,冲上去想要救人却没来得及,最后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
巴瑟阴沉着脸:“哪场战斗没死这么多人?”
是啊,死的人太多,多到大家都麻木的程度。
但没人吭声去批判谢叙白脆弱的心理素质,因为他们隐隐约约能够猜到,white对此耿耿于怀,乃至于产生精神创伤,大概率是对方认为那次死伤完全能够避免。
只要他能再仔细一点,再谨慎一点,再强大一点。
难以言喻的死寂中,第六使徒又问:“既然诡怪是精神污质,那些污染源就是……”
小羊:“灵魂裂缝。”
难怪只让用治愈系能力,难怪消灭诡怪和净化污染能够消除邪神的怒气值。
这下真就是举全球之力为谢叙白疗愈意识海,修复灵魂。
第六使徒不知该唏嘘还是咂舌:“white能愿意吗?”
white有强到令人发指的道德包袱,如果知道玩家这样为他“劳民伤财”“浪费公共资源”,估计得自责到又搞出一个心理创伤。
呃不对,在那之前,white应该会先大发雷霆把始作俑者爆捶一顿。
“你觉得white愿意吗?”米埃尔为自己老犟种的长官叹气,“他甚至不肯让神祇为他加强赐福温养灵魂。”
谢叙白又不是犟在形式主义,如果他能预见如今这个局面,估计在当时就捏着鼻子同意召唤神祇治愈自己。
哪里用得着邪神在h市内广开小副本,要玩家先闯关,再具象化出灵魂裂缝当做关卡奖励让玩家去治愈,治愈完全部裂缝之后再开启深渊之门。
两种方案都是为了治疗谢叙白,后者却需要多走上七七八八个流程,整得更加声势浩大,当事人看了都得绷不住。
莉莉丝丢出最后一个依据:“邪神能够降维。”
邪神能够用自毁根基的法子降维,再凭借再生的特性恢复,虽然一前一后会元气大伤,但至少能做到。
也就是说,神祇不能干预副本这一条规则,对祂无效。
谢叙白的伤重,祂看在眼里,是人都能感受到祂的愤怒和痛苦,可祂却坚持谢叙白成为副本的主人。
要知道维持这么大一个副本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对灵魂受损的谢叙白是非常巨大的负担。
就是因为能将谢叙白的意识世界投影为副本,才能具象化出谢叙白的精神污质和灵魂裂缝,才能调动所有玩家治疗对方。
不然,凭邪神的性情早就一头顶上副本主人的位置,哪里舍得让谢叙白继续操劳。
就连谢叙白本人也是回想起第一次宴朔降维救下己方小队时,才惊觉这一点。
在那之前,宴朔伪装得叫一个滴水不漏,大晚上爬墙剥离个精神污质就疯癫得要死不活。
合计全是装的。
让他放下戒备,忽悠玩家修复灵魂裂缝才是大头。
岑海跃会第二次找上玩家,就是因为宴朔彻底摊牌,逼他透露【治疗完所有裂缝就能开启深渊】的情报。
当时岑海跃的表情叫一个精彩纷呈,说话咬牙切齿,一副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憋屈样。
所以也不能说谢叙白完全压制住邪神,后者耍起心机来也是不遑多让。
换一个方面去想,习惯诉诸武力的邪神居然附和上人类的弯弯绕绕,如何不出人意料。
“white也是吧。”担任过谢叙白主治大夫的第二使徒听着完全没有被当枪使的恼怒,反而欣慰不已,“终于能听一回劝了。”
邪神的算计饱含私欲,不惜将全体玩家扯下水。
在谢叙白尚且清醒的几分钟里,作为无数人精神领袖的他,只需要对着镜头提醒一句,就能击破邪神的谋划。
他没有这么做。
彻底力竭昏迷前,谢叙白温柔抚摸掌心撒娇的小触手,狭长的眼睫微微下垂,似乎在回忆,似乎是思索。
直至十几秒过去,他结束脑子里的天人交战,无声弯眸,挺身咬上宴朔的喉结。
于敞亮的镜头前,于万万玩家的见证下,谢叙白配合了宴朔的演出。
那时他的指尖还带着颤,无声宣告着破戒前的惶惶和一丝隐秘的期盼。
邪神精于算计,圣人生出私心。
忽然都有了对方的身影。
会议室又是一阵沉默,被俩夫夫别扭纠葛的爱情闪瞎狗眼。
但知道不需要死战拼命,他们多少都轻松了一些。
除了巴瑟仍旧阴沉着脸,怨气几乎凝为实质。
第六使徒察觉出异样,问出关键:“不是说有三个方法吗,最后一个是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巴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狰狞。
莉莉丝轻咳一声:“第三种方法只有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情况能看见,不用理会。”
她也是被好几名差点精神崩溃的下属找上门,才知晓这件事。
这事连小羊都是第一次听闻,不免好奇地追问:“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