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张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三分:“真能吗?兄弟,什么话都不说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来,继续喝!”
裴玉衡推了推眼镜,将酒接下,慢条斯理地说:“好,谢兄弟,我们不见外,以后就叫我玉衡吧,谢叙白这孩子,我也当亲儿子养。”
谢怀张:“当然了,我们是兄弟,他也是你的儿子嘛!”
三言两语被卖出去的谢叙白:“……”
他终于理解到岑海跃说的“吃不消”是什么意思。
这时赵芳终于注意到谢叙白怀里的奶狗儿,看过去的瞬间,平安立马眨巴湿漉漉的眼睛,冲赵芳卖乖地呜汪一声。
赵芳瞬间被萌化,把狗抱过去摸摸。
平安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留下来就看眼前这个人的态度了,立马使出浑身解数来撒娇。
关于怎么成功地和两夫妻拉进关系,谢裴两人给出造访理由是,从明天开始,他们会搬到谢叙白家楼上。
远亲不如近邻,所以邻居就是亲戚,提前打好交道,以后有什么不方便,可以相互帮忙搭个伙,长此以往,那不就比亲人还亲了吗?
这套说辞别有一番胡搅蛮缠之理,谢叙白觉得两夫妻再怎么糊涂,也不该被这么轻松忽悠了过去。
直到谢怀张借口上厕所的间隙,神神秘秘地把谢叙白拉了过去,一双眼睛满是清明,哪里还有刚才的糊涂醉态?
他悄摸问谢叙白:“你帮我仔细看看,刚才那两人是不是真的谢语春和裴玉衡?”
虽然科教频道的关注度远不如娱乐频道,但谢怀张还是认识谢裴两人的,毕竟今天早上的新闻,就播放有他们的照片。
听到这里,谢叙白大概明白酒场老手的谢怀张为什么会这样失态了,回答是。
“那就行,那就行。”谢怀张顿了顿,拍一下谢叙白的肩膀,“我再去跟他们喝,你也快毕业了,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推荐一下……”
谢怀张不奢望那两位大佬能把谢叙白收下。
但哪怕只是口头引荐一下,便足以让谢叙白的前途一片光明。
谢叙白这才读懂谢怀张的良苦用心,喉头发紧,拉住人说:“别喝了爸,你忘记自己的肝不好吗?”
年轻时不知节制,老了就是有点受罪,谢怀张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这几年不大跟人喝酒了。
他笑呵呵地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裴教授和谢教授都是响当当的国士,是好人,平时哪有机会见到这种大人物,高兴嘛。”
“其实……”谢叙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酝酿说辞,“其实他们是我的老师,你也知道他们身份特殊,对外要保密,所以我一直没跟你们说过。”
什么?
这会儿谢怀张是真震惊了,瞪圆眼将谢叙白从头打量到脚:“好小子,我儿子这么厉害,能被两位院士看入眼?”
原本谢怀张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为什么谢裴两人会对他们这么热情,如此就不奇怪了。
他不觉得谢叙白是个完美无瑕的人,但也不会怀疑儿子的优秀,那一箱子的奖状就是证明!
谢叙白点头:“是啊,所以……”
谢怀张道:“那就更该喝了!那可是你的老师!”
谢叙白:“……”
看着对方义正言辞的脸,他严重怀疑谢怀张只是单纯的被他妈管得太狠,想要放纵到底。
谢叙白摇了摇头,见四位长辈都很开心,也就由他们去了,大不了之后再用精神力为他们调理身体。
这一晚上热热闹闹,他在旁边看着,充当中间联系人,时而无奈,时而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第二天一早,九点左右,有人按响了门铃。
谢叙白坐在饭桌上吃早饭,赵芳顺手去开的门。他刚拿起豆浆,就听见门口传来江凯乐和蝉生乖巧昂扬且做作的问候声:“师——奶——好!”
第三天,岑海跃带着大包小包慰问品到访,作为圈内知名“交际花”,和中年人打交道也不在话下,一口一句甜言蜜语哄得两夫妻笑开了花。
……
………
【谢叙白,你幸福吗?】
问话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伴随着一阵紊乱嘈杂的电流声,失真模糊,嗖嗖过耳,像老电视机坏掉时爆出的杂音。
谢叙白站在一片没有边界的土地上,除此之外看不见别的活物。这里荒凉无比,放眼望去,一览无遗,头顶是猩红圆月,将世界染成地狱。
他听见前面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一抬头,看见了平安的脑袋。
那颗脑袋面朝向他,半张脸被硫酸腐蚀,露出黑褐色的狰狞疮疤,一只眼睛被灼烧掉了,剩下的那一只满是泪水。
大狗不停挣扎,声带受损的喉咙发出呜呜的哀鸣,前腿疯狂蹬击地面。
它不想死,它想活下去。
谢叙白发疯似的冲上去,驱使金光为平安疗伤,但那些伤势一点都没有好转。
平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舔了舔他的掌心,颓然地闭上眼睛。
这一刻,天空突然崩裂,电闪雷鸣,一道道形状不一的影子朝地上砸去,世界开始下起尸体雨。
那些尸体,都是他认识的人。
谢叙白看见了变成红龙的江凯乐,看见了变成食尸鬼的裴玉衡,看见了淹死的岑海跃,看见了掏空脏腑献祭自己的谢语春,看见了被制作成人头鬼的亲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