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几毛几块的攒,他攒了很久。
突然有一天,父亲在外面受完气,回来又听到闲言碎语,说母亲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失去理智的父亲直接拿起了刀,说要把母亲砍死。
他伸手去挡,菜刀砍伤了他的手,差点把他的大拇指砍断。
听到动静的邻居连忙过来阻拦,才把刀从父亲手里夺下。
那天他看到了母亲眼里的恐惧和痛苦已经走到了绝望的边缘。
也正是那次,母亲有了要离开的决心。
某天晚上,他起来起夜,看到在黑暗中佝偻着背的母亲,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声,母亲用力捂住他的嘴,浑身都在抖,一边对着他摇头,一边眼里挂着泪。
他知道了,他母亲想要跑。
母亲抓着他的肩,泪眼婆娑地看了他很久,最后问他,要不要一起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张受尽磨难的脸,安静地摇了摇头。
母亲眼里的痛苦和崩溃已经超过了对他的不舍。
如果他没有叫住她,他的母亲本不会问他那句话。
但他的母亲问了。
给了自己内心一个交代,也给了他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回去抱过来一个铁皮罐子。
里面有很多硬币和皱皱巴巴的纸币。
他已经攒了有好几十块钱。
他把这些钱全给了她。
母亲捂着嘴,痛苦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消瘦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突出她干巴巴的骨头。
他抱了抱他的母亲,让她快跑。
再也别回来了。
张缘一问他:“你后来去找过她吗。”
左戈行一边吃蛋糕,一边摇了摇头。
“没有,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过去对她来说就像一场噩梦,我作为噩梦里的角色不应该再去打扰她。”
“你怎么知道她过的很好。”
左戈行想了想,说:“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可以过的很好。”
后来他又开始攒钱。
母亲跑了的事让父亲失去了面子。
父亲很生气,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他和奶奶身上。
奶奶年纪大了,怎么能承受父亲的怒火,他不一样,他身体好,又能扛,就总是护在奶奶身前。
父亲见状打他打的更凶。
“奶奶说,他小时候也总是被爷爷打,其实……”左戈行舔了舔勺子,“我不是打不过他,只是没办法一下把他打倒。”
直到在他上初一的时候,奶奶去世了。
而进入青春期的他也迅速拔高了个子。
他用攒下来的钱给奶奶办了葬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的那天,我把他的腿打断了。”
左戈行吃了一大口蛋糕,说:“后面没两年,听说那里失火了,所有人都跑了出来,只有一个残疾人死在了房子里。”
说完这句话,左戈行转头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你真的不吃吗,这可是巧克力蛋糕。”
张缘一定定地看着左戈行的脸,轻声说:“你吃吧。”
左戈行高兴地吃起来。
说起这段往事,他的眼里并不见任何阴霾,仿佛只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过往。
“你不恨吗。”他问。
左戈行抬头看向他,“恨谁?”
“无论是谁。”
左戈行笑着说:“我妈和我奶奶对我很好,小时候很疼我,有时候妈妈会把偷偷攒下来的钱给我买糖吃,奶奶也会把省下来的鸡蛋给我。”
这样说的时候,左戈行的眼睛很亮。
他记得这份幸福,并不因任何苦痛消失。
“你父亲呢。”
左戈行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