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耿老大让他学,他就学了。
从最开始的眼歪嘴斜、破破烂烂,到后来的精致小巧,左戈行学了很长时间,远比他学打拳的时间还要长,长到耿老大进了监狱。
后来,虽然耿老大不在了,但左戈行还是认真执行着这个规矩。
在耿老大入狱之前,左戈行曾答应过耿老大不会再动手。
可最后,他还是去了地下拳馆,一打就是好几年。
那时候,耿老大没了,一众老小不知道该何去何处。
还没满二十岁的左戈行认真地看着他们说:“去读书吧。”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还是个少年的左戈行扛起了沉重的责任。
有时候手疼地抬不起来,眼睛肿得看不见,他还是会在晚上一个人坐在小灯下,一针一线地做着玩偶。
林助理看着张缘一的眼睛说:“左总是一个想法很简单的人,他的心里小到只能装下很少的东西,可只要装进去就会认真对待,张秘书……”
说到这里,林助理突然止住了声音,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
她闭了闭眼睛,放在桌上的手紧了又松,随后神情温和地看着张缘一。
“如果张秘书想要了解左总,可以亲自去问他,我想他不会对过去有任何的隐瞒与回避。”
左戈行从来不觉得自己过去的生活有任何难以齿口的地方。
就像他从来不去想这么多人守护他那颗简单的心是为什么,也从来不把自己身体里那些可怕的暴力因子当回事。
他更不曾把过去的遭遇当做世道的不公,不曾怨天尤人。
他的世界真的很简单。
简单到有问题就解决,有困难就面对,有责任就承担,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对谁好。
林助理觉得,只有张缘一从左戈行嘴里亲口听到这些才有意义。
张缘一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说话。
哪怕是林助理这样稳重到滴水不漏的人也难免有所起伏,可张缘一的脸上始终没有波澜。
“多谢林助理。”
他礼貌地点头,拿好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助理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捂着脸轻叹了一口气。
张缘一太聪明,心思也太深沉。
她不知道对方是否适合左戈行。
她不想以无端的恶意去揣测对方。
只希望白姐没有看错人。
她相信左戈行拥有幸福的能力。
也相信张缘一是一个好人。
回到办公室的张缘一随手把文件丢在了桌上,然后他拉开抽屉,将塞到里面的仙人球拿了出来。
仙人球还是那幅圆滚滚软绵绵又傻又呆的模样。
他捏了捏,又揉了揉。
最后轻笑一声说:“做得还不错。”
第27章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光鲜亮丽,身上穿的衣服与戴的饰品比头顶的吊灯还要闪。
只有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乌压压的黑衣人,和整个大厅的色调都极其不相配,像是几个在密谋大事的接头人。
左戈行穿着黑衬衫,脸上戴着墨镜,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边吃蛋糕,一边低声问:“找到人了吗。”
正在吃棒棒糖的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司马摇着杯子里的可乐,像模像样的对着杯子闻了一口。
“听说前天就出狱了,只是一出狱就消失了。”
左戈行舔了舔嘴上的奶油,把叉子丢在桌上,靠上椅背说:“尽快找到尼尔的消息,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失去了好几天和张秘书单独相处的机会,他都心痛死了。
“是!”
司马正儿八经地敬了个礼,然后又开始陶醉地闻杯子里的可乐,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
陆助理嚼着嘴里的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平静地说出一句:“找到人之后要干掉吗。”
司马立马耍起了杂技,差点把杯子砸地上。
“你中邪了吧!”
陆经理瞥向司马说:“我是说重新把他送进去,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司马咳了咳,重新摆好姿势,摇着杯子里的可乐说:“我也是说把他送进去,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