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张画下面都有一个日期。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最近则是在昨天。
那是半张侧脸轮廓,依旧没有清晰的五官。
但画出来的每一笔已经比之前三年要细致的多。
依稀能看到画上的人有多恣意飞扬。
而今天的画尤其清晰,但上面的脸依旧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明亮的眼睛。
张缘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上面添了一笔。
眼睛又变模糊了,不再透过画纸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烟快要燃到尽头,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画。
那三年,他一直与左戈行隔着一段距离。
如今在左戈行身边这短短几天,看到的比那三年还要多,但他好似还是无法看清,反而心里滋生的疑问越来越多。
左戈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人恣意,粗犷无礼,却钟爱小孩子才喜欢的甜食。
举止粗鲁,不拘小节,可又意外的护短细心。
还有时常表现出来的单纯,与每次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喜形于色,以及常常故作镇定却充满漏洞的笨拙……
想到临走前左戈行接过大衣时落寞的神情,就像一条大黑背失落地耷拉着耳朵,他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桌上绿意盎然的翡翠手串,掐灭了烟头,却在站起身的那刻有一枚扣子从他身上掉落。
月光在扣子上反射出一道光,他脚步一顿,伸手将扣子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做工精细的贝壳扣子,在月光下闪烁出流光溢彩的光泽。
左戈行钟爱黑衬衫,唯有扣子是唯一的亮色,常常在光下显眼的乱晃。
但他却觉得左戈行更适合白衬衫,无论是蜜色的皮肤,还是饱满的肌肉,都能在洁白的衬衫下紧绷出最有张力的轮廓。
他站在原地,摩挲着扣子光滑的表面,蒙在阴影里的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最后他伸出手,将那枚扣子轻轻的放在了手串中间。
月光下,那枚扣子好像发光的宝石一样耀眼。
——
左戈行住的是很普通的一室一厅,整个房子都非常有单身男人的气质。
沙发上搭着没洗的外套,玄关丢着几双随意脱下的鞋。
而左戈行仰靠在沙发上,顶着明光瓦亮的灯,眉眼的疤被照的更加凶悍。
他认真地注视着自己抬起的手,粗糙的指节,细小琐碎的疤,以及坚硬的茧全都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他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随后轻轻的、轻轻的,放到自己的鼻尖闻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挡着脸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张秘书的手,是香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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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上天赐予我力量,让我大写特写吧!(虔诚)
第10章
第二天一大早,张缘一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今天比往日热闹了很多。
看到以前同部门的同事手上抱着不少的资料,他伸手接了过来,微笑着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各位在聊些什么。”
扎着马尾的cindy看到他,立马眉开眼笑,出声打趣了一句:“听说张秘书已经有乘坐专用电梯的通行证了,怎么还来和我们挤。”
他同样笑道:“当然是来当好好先生,送cindy女士去办公室了。”
cindy笑的合不拢嘴。
张缘一长得好,性格好,知分寸又有礼貌,人缘一直不错。
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位同事也全都笑了起来。
这时cindy拿出几个黄灿灿的金桔放进张缘一的口袋,将手掩到唇边,小声说:“请你吃金桔。”
旁边有位同事笑眯眯道:“张秘书来晚了,不知道前台在给同事们发福利呢。”
福利?
就是这些金桔?
张缘一挑了下眉。
另一位男同事咳了咳,见没人注意这边,走到张缘一身边低声说:“听说昨天晚上,天辰集团小杨副总养的那两盆小红和小明被人薅秃了。”
张缘一眉眼微动。
天辰集团有位坐镇的小杨副总,而小杨副总有两盆心爱的金桔,分别取名为小红和小明,就放在天辰集团门口,像两座镇宅的大狮子。
据说一个是为了招财进宝,另一个是为了驱害避邪。
而这位小杨副总每天早上都要充满爱惜的为小红和小明修剪枝叶,还要叽里呱啦说一大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