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秒回:【怎么了?】
厉梨把刚才和温慕林的聊天记录截了图,抹去头像和备注,发过去。
【[/梨]: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刚才秒回的林,这次却隔了足足三分钟才回他。
【lin:嗯,是。】
听起来还挺阳奉阴违。
【lin:不过他可能是真的觉得愧疚,想尽可能补偿你而已。】
【[/梨]:你会不会聊天,还帮他讲话。】
林暂时没有回复。
话不投机,厉梨也不太想聊了。这种时候不应该顺着他一起骂温慕林吗?坏人。下头下头下头。
【lin:还睡吗?】
【[/梨]:被讨厌的同事搞得睡不着了。】
【lin邀请您语音通话...】
厉梨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厉小黑又像感应到什么,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凑到他屏幕前喵喵叫,用小猫头拱厉梨的手,好像在催他接电话。
……是猫逼我的,才不是真想接。
“什么事?”厉梨有意冷着声音。
“你睡不着,跟你聊聊天。打字看不出语气,我担心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还是第一次跟林打电话。经过电流的过滤,林的声音有些失真,听起来像极了温慕林在teams通话里的声音。
都什么跟什么。厉梨厌恶地皱了皱眉,赶紧把温慕林这尊大佛从脑袋里请走。
“误解什么?”他问。
林说:“我不是要帮你讨厌的那个同事说话,我只是想给你提供不同的视角。最后你怎样想,依旧是你的自由。顺着你说当然最好,你听着顺耳,我也没有风险,说不定还能在你这里落个好名头。但那样很虚伪,我不想那样。”
虚伪,真实。厉梨想到曾经很多的经历,想到继母的鲫鱼豆腐汤,想到只是想消遣他的人竟然也可以演得像很爱他。
“可我根本不了解真实的你啊。”他抱怨,声音小小,是羞耻也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那就出来和我见面,好吗?”命令式的语句,却被林说得那么温柔。
厉梨又少几分气势,“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骗我出去。才几点,才第一天,这就坐不住了?”
“你想了解我什么。”
“名字。”
林沉默半晌,“这个当面说。”顿了顿,“只能当面说。”
“职业。”
“这个也当面说。”
厉梨又抱怨:“什么都不能说,那你要我了解什么啊。”
“我的过去。你想听吗?”林说,“就当听故事,手机放在旁边,听累了你就继续睡。”
他定是坐在kiz的户外,厉梨能听见晨间的鸟叫,还有弄堂里偶尔的几声车流声。
讲故事,当哄小孩吗?这么想着,厉梨却从刚才的紧绷感中放松下来。不知为何,他又想起小时候,想起妈妈。
“小时候,”林竟然也从他小时候讲起,“我爸和我妈闹离婚,不管我,把我扔到一个新概念英语的课外班上。”
说到这里就停了,好像在等他反应。
“哦。”厉梨应道,“新概念,小时候是很流行,我也上过。”
“是吗?”林的声音忽然深沉,和平时都不太一样,“那你还记得吗?”
第38章非常想要自作多情
“记得什么?”厉梨的声音听起来不明所以,“课文?isthisyourhandbag?pardon?isthisyourhandbag.thankyouverymuch......”
温慕林听着,手指渐渐攥紧了手机。
秋天的上海总是这般,悬铃木徐徐坠落,叶子们彼此挠在一起,又落在地上,发出很多细碎的摩擦声,听得温慕林心痒。
小时候,厉梨也是这样背的,在他耳边。
新概念第一课,一个人丢了东西,另一个人找到了,捡起来给他。
而儿时的温慕林离开西北的那天,没有等到厉梨,于是丢掉了那张本来要送给厉梨的小卡片,上面写着bebrave。
说巧也巧,说唏嘘也唏嘘,厉梨把勇敢送给他,他离开西北之后真的变得勇敢,一个人闯荡到今天,成就可观。而厉梨,似乎不论是家庭还是工作都不太顺利,也丢失了儿时那份纯真的勇气。
如今,他们因为合同迟延履行条款意外重逢,温慕林想要把厉梨丢掉的勇气还给他。迟到二十余年,又怎么不算一场迟延履行。
“是。”温慕林说,“当时我同桌老在我耳边背,我觉得烦。”
电话那头,厉梨没反应。他怎么没反应。他真的忘了。
“但是,”温慕林继续道,努力克制着语气,“后来我离开了,说好了最后一节课要给他送礼物,他没来。那课是在居民楼里上的,下课不能再待在老师家里,我只好坐在楼道里等,那时候还是感应灯,不出声就一直很黑,那天还下着很大的雪,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