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换药?”褚淮问。
“是的。”
“小朋友,手给叔叔看看。”褚淮向男孩伸出手。
男孩抗拒得后退,哇哇大哭着喊:“我不要!”
褚淮等他哭到没劲儿,慢悠悠地开口:“为什么不愿意换药,怕疼?”
男孩不愿意承认,但不停后撤的小动作出卖了他。
“让我看看,拿什么哄你。”褚淮直起身掏口袋,当着跟诊规培生们的面,掏了一把糖果,又摸出几张贴纸,甚至还有汽车小玩具。
不只是后头的学生,连孩子的妈妈都好奇褚淮的口袋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幼稚死了,这些都是小孩子玩的。”男孩露出一脸的嫌弃。
褚淮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随便找借口敷衍,而是认真地做出解释:“因为来烧伤门诊的,有很大一部分是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孩,这个方法在多数情况下很管用。”
他重新把吃的玩的塞回口袋,“既然你说自己不是小孩,那怎么也怕疼?”
没等到男孩的答案,褚淮先一步发现对方似乎在悄悄打量他的胸牌。
“想当医生?”褚淮大概猜到了男孩的小心思。
男孩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可眼中的憧憬不是假的。
“那这次的教训对你来说,或许能成为宝贵的经历。如果将来有机会成为医生,因为你有过切身体会,更能明白病人的感受。”
褚淮循循善诱着,再次向男孩伸出手,“现在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吗?”
“好吧,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男孩嘴硬地靠近,把手搭在医生的掌心。
绑带拆解后,纱布从伤口上缓缓揭开,男孩痛苦地大声叫唤,但稀罕的是,他竟没有抽回手逃避。
“以后别乱玩,你的手以后要拿手术刀的。”褚淮说话时语气平和,似乎不像是在哄小孩。
男孩也听得认真,忍着痛点头:“我知道了。”
男孩母亲盯着褚淮的眼神满是诧异,她以为年轻医生动手没轻重,能让儿子吃点苦头,好长长记性。
不过虽然事情发展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但这次之后或许真的能让她儿子安分不少。
“伤口恢复得不错,先去结算,然后到换药室等一会儿。”褚淮说话间单子已经开好了,将男孩的卡和治疗档案一并递给他母亲,动作很是利索。
男孩母亲不客气地推着自家皮猴出门,离开前当着走廊其他问诊病人的面表示感谢:“谢谢你,你是个好医生。”
或许真的和这位医生说的一样,她儿子有朝一日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那就希望那天到来时,也有人愿意托举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和医生哥哥说谢谢。”男孩母亲提醒了句。
“谢谢。”男孩还沉浸在疼痛,但还是礼貌地表示了感谢。
褚淮闻言抬起头,望着门口病人和病人家属,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呜哇——”
凄惨的叫喊声响彻整个走廊,不少人路过忍不住驻足留意,只听一扇门后是男孩在哇哇大喊。
“疼啊!”
“怎么还没好啊!”
“妈妈!”
褚淮被吵得耳朵嗡嗡响,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他默默扫了眼哭到流鼻涕的男孩,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回想起男孩离开门诊时的礼貌,褚淮良心未泯,多少还是有点愧疚的,但他从来没说过负责换药的人不是他。
“马上好。”
科室其他医生都满号,换药室也得拿号排很久队,现在只有他能抽得出空,过来分担一点压力。
“行了。”
考虑到小孩子好动,褚淮尾结打得紧了些,转头对男孩母亲说:“刚才开的单子有下次的换药时间,注意事项还和之前一样,不能沾水,尽量不要提拽握,给伤口充足的恢复时间。”
男孩母亲听得认真,配合地点头:“好的,谢谢你啊医生。”
“不客气,而且你谢过了。”褚淮淡淡地回道,俯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还在啜泣的男孩。
“希望我们未来能成为同事。”
男孩疼得满头是汗,倔强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接下糖果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