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他站在兰堂附近的高楼之上,杀意始终满溢,脚步却始终踌躇。
“如果他恢复…如果他恢复。”
他就杀了他。
恢复记忆的兰堂,他依旧能杀死,即便这次不靠偷袭。
柊烬从柜子拿了两瓶饮料,坐到沙发上,拿了一瓶给对方。
魏尔伦接过,随着坐到他旁边,许久未与人靠近的身体难以适应地本能紧绷,但想到身边是他的同类,肌肉又缓缓放松下来。
柊烬忘了开灯,但今晚月色很好,窗户面积很大,他就不想再起身。
魏尔伦这种背刺完偏偏要留着后患的行为,动机实际也很简单,因为在意。在意的程度甚至让他想起柳家忍和柳合子,只是柳哥和他的妻子之间没有那么多那么深的其他杂想,不会同时具备无论如何也要强迫自己杀掉对方的决绝。
“我答应兰堂,让他到我手下做事,既然兄长你暂时没有打算杀他,那我就正常对他关照。其他你和他的事情,就只是你们之间,我不会牵扯。”
柊烬不关注魏尔伦一定要杀死兰堂的动机。
除非魏尔伦被兰堂杀死。
毕竟,是兄弟和家人,一方死去另一方总要为之报仇的。
“你弟弟呢?”
魏尔伦先辩驳:“我们弟弟。”
柊烬顿了下,淡定接受自己又多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多一份牵绊,对他并不算是坏事。
“嗯,我们弟弟呢?”
魏尔伦又沉默下去。
“……在镭钵街,有个未成年组成的小团队,他异能力还挺强的,生活还是没问题。”
柊烬忽然意识到魏尔伦对他、对兰堂、对那个不知名的弟弟从一而终的态度:活着就好。
他并不是自己这些年认识到的传统意义上的好兄长,即便他对他们的情感都不算单薄。
“你现在在做什么?”
“挣钱,磨炼战斗,还有处理之前的后续的事。”
柊烬大概想到为什么法国军方和日本军方会放任兰堂这么大一只超越者安安稳稳做了这么多年牛郎了,说不定相关的情报和人都已经被魏尔伦这些年私底下毁干净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吗?”
“你之前说的那样,让兰堂在你手下做事就好,或许,再看顾一下我们的弟弟…”
眼前的人这样说着,心里却充满了不确定,精神除了刚刚柊烬说起杀死兰堂的时候骤然波动,大多是低迷的,虽然没有代表死亡的灰白,却也不是正常的状态。
牧神实验室时候的他都比现在的要好一些。
“假设挣够了钱,处理完了事,杀死了兰堂,之后呢,你怎么打算?”
沉默。
只有迷茫失落的心绪填充着空荡的房间。
“可能……到某个人少平和的小镇住下,带着你们一起。”
“有我?”
“我会保护你和中也。”
柊烬拒绝:“我不打算跟你走,我喜欢人多的地方,过不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中也,全名叫中原中也吗?”
“为什么不愿意?是,中原中也,异能力是重力操控,你知道他?”
“原因就是刚刚说的。今天偶然见过他。”
魏尔伦眉头执拗地皱起。
焦躁的情绪燃起,甚至连着怒气。
他不善言辞,绞尽脑汁的沉默了许久,试图劝说。
“人类很危险,你之前表现出可利用的价值,他们就利用干净,哪怕胁迫,现在隐退,也避免不了算计和是非,你是有意隐藏自己,等暴露无遗的时候,他们还会不择手段控制你!”
柊烬安静注视着他。
“现在就跟我离开吧。”
金发青年忽然攥住柊烬的手腕,泛着血丝的蓝色眼睛阴沉偏执。
柊烬微微牵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存在的笑。
“我喜欢这种生活,危险或算计,背叛也好,痛苦也要,这都是活着就会有的,不如说,这是活着就必须有的。没有这些,活着和死掉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