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温暖。地炉里烧着炭火,矮几上摆满了食材。善逸正和一块年糕较劲,伊之助试图用菜刀表演杂耍,被炭治郎慌忙制止。
“真是的……”炭治郎叹了口气,转头对幸和义勇露出无奈的笑容,“他们一直这样。”
幸摇摇头,挽起袖子:“我来帮忙吧。”
“我也来。”义勇说。
炭治郎愣了一下。他看看幸,又看看义勇,随即笑了:“好啊!”
于是那个下午,厨房里挤满了人。
炭治郎负责煮年糕汤,祢豆子处理蔬菜,幸和义勇打下手。
义勇的动作依然有些笨拙。他试图切萝卜,但每一片都厚薄不一。幸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我来吧。”她接过菜刀。
义勇没有争,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递食材,接切好的菜。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话语。
炭治郎一边搅拌锅里的汤,一边看着他们。炉火映着他的脸,那双赫红的眼睛里,有温暖的光在跳动。
“真好啊。”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祢豆子转过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傍晚时分,年夜饭准备好了。地炉旁摆满了碗碟,年糕汤、烤鱼、炖菜、各种腌渍小菜。虽然不算丰盛,但每一样都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鳞泷摘下了面具,露出苍老但温和的脸。他举起酒杯,轻声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家齐声回应。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热汤入喉,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窗外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旋转,落在窗棂上,积起薄薄一层。
屋里却很暖。炉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弥漫,大家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善逸在抱怨去年工作遇到的画饼老板,伊之助在吹嘘自己又打赢了谁,炭治郎笑着打圆场,祢豆子安静地给大家添汤。鳞泷慢慢喝着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幸和义勇坐在一起。幸偶尔夹菜到义勇碗里,义勇则在她茶杯空时,默默为她续上。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话语,只是这样简单的相处。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相处,让幸觉得,此刻就是永恒。
饭后,大家坐在炉边守岁。
炭治郎拿出准备好的年糕,放在炭火上烤。年糕慢慢膨胀,表面泛起金黄,散发出焦香。
“给。”炭治郎将第一块烤好的年糕递给幸。
幸接过,小心地掰开。热气涌出,里面是软糯的白色。她分了一半给义勇,两人慢慢吃着。
炉火映着每个人的脸,将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片。
夜深时,雪停了。天空放晴,露出稀疏的星子。
大家陆续睡下。幸和义勇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客房,被褥已经铺好,蓬松而温暖。
幸躺在被褥里,看着天花板。义勇躺在她身边,呼吸平稳。
“义勇。”她轻声唤。
“嗯。”
“明年……也一起过年吧。”
义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嗯。”他说,“每一年。”
幸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每一年。
这个词像一句承诺,落在了她的心间。
年后不久,幸和义勇去了一趟野方町。
那是初春的一个早晨,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将田野照得一片明亮。
路边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偶尔有早开的野花,在残雪中探出头,绽放出星星点点的淡紫色。
茑子的墓在镇外的山坡上,旁边是母亲的墓。墓碑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幸将带来的花束放在墓前。是一束白色的小菊。
她跪坐下来,双手合十。义勇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
风吹过山坡,带来远处溪流解冻的声音。很轻,很静。
幸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声说:
茑子姐姐,母亲。
我来看你们了。
我现在……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她在墓前跪了很久。起身时,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义勇立刻扶住她。
幸抬起头,对他笑笑。
“没事。”
两人又在墓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山坡下时,幸回头看了一眼。两座墓碑静静立在阳光下,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