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一直害怕的事情……
原来……
“从加入鬼杀队那天起——”风柱不死川实弥撑着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所有人都是同伴,不管什么身份,什么过去。”
蛇柱伊黑小芭内站到他身边,绷带下的异色瞳孔里没有质疑,只有平静的接受:“而我们现在共同的心愿,就是杀死鬼无辻无惨。”
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嘴角扬起一个悲悯的淡笑:“阿弥陀佛……人心之善恶,不再血脉,而在其行。”
恋柱甘露寺蜜璃走到幸身边,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少女的手很温暖,那份温暖真实得几乎要让幸哭出来。
“幸小姐。”蜜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一起。”
无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至极。
然后他笑了。
不是讥讽的笑,是那种看到蚂蚁试图举起巨石时,觉得可笑又可怜的笑。
“做得到就来啊。”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个柱轮流进攻,而是所有人,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同时扑向无惨。
刀光密集,呼吸法的光芒在夜色中交织。
水之呼吸的澎湃,风之呼吸的狂烈,岩之呼吸的厚重,蛇之呼吸的刁钻,恋之呼吸的柔韧,还有炭治郎火之神神乐燃烧般的炽热。
以及幸的静之呼吸。
那是一种深沉的、静谧的,仿佛能将所有喧嚣都吞噬的韵律。
她的刀光不再是鬼的暴戾,而是回归了最初的精准。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两世积累的痛与执念,也带着此刻胸膛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
可无惨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令人绝望。
触手斩断一根,立刻再生两根。脖颈被砍中,伤口在三秒内愈合。他像不死的怪物,在众人的围攻中游刃有余,每一次反击都有人倒下。
风柱的肋骨断了三根,蛇柱的日轮刀彻底折断,蜜璃的肩膀被贯穿,岩柱的锁链碎了一半,炭治郎的火焰时明时灭,义勇的伤口越来越多,幸的再生开始变慢。
但没有人停下。
倒下,爬起来。刀断了,换一把。手断了,用另一只手。视线模糊了,凭直觉挥刀。
血浸透了街道的每一块石板。
月亮在头顶缓缓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无惨突然再次爆发出那股冲击波。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余力躲避。
力量撞来的同时,骨骼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幸看见义勇被击飞,看见炭治郎摔进废墟,看见风柱撞碎墙壁,看见所有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散落。
她自己也被撞飞了出去。
背脊撞上某栋建筑的残骸,肋骨断了至少两根,肺被刺穿,呼吸带着血沫。
无惨缓缓走来。
他身上的伤口也在愈合,但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连续的战斗,即使是鬼王,也开始疲惫。
“真是缠人。”他轻声说,抬起手,触手指向最近的风柱,“就从你开始吧——”
话音未落。
一道火焰从废墟中炸开。
炭治郎冲了出来。
少年浑身是血,额头的火焰斑纹燃烧般明亮。
他的日轮刀划破夜空,刀身上缠绕着炽热的火焰,像初升的太阳。
“火之神神乐——”
刀光如舞蹈,每一式都带着古老而炽热的韵律。
炭治郎在燃烧,他的生命在燃烧,他的意志在燃烧。
无惨的触手被斩断。
再生的速度,追不上刀光。
幸趴在地上,看着那道火焰般的身影。
炭治郎……
她想。
新生的太阳啊。
所有人都爬起来了。
用折断的刀,用碎裂的锁链,用还能动的手脚,用最后一口气。
他们再次扑向无惨。
一次又一次。
被打飞,爬起来。被贯穿,继续冲锋。
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地面,疼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但握着刀的手,没有松开。
直到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的瞬间,无惨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天际。
黎明要来了。
“够了。”无惨的声音难得带上了焦躁。
紧接着,他转身就要冲向最近的一处阴影。只要进入黑暗,只要躲到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一切就还能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