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在错位的空间中无限接近,几乎要触碰到——
琵琶再震。
脚下的木板陡然翻转,幸的身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横向拉扯。她看见义勇的手猛地向前一探,却只抓到一缕她扬起的发丝。
时间在那一瞬被拉长。
幸看见义勇的嘴唇动了动,但下坠的速度太快,声音被风声撕碎。
空间再次翻转。幸感到身体被无形力量拉扯,义勇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缩小、旋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木梁之后。
她咬紧牙关,在彻底分离前,对他露出一个笑。
就像以前每一次送他出门时那样。
——没事的,别担心。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下一秒,空间彻底扭曲。
坠落持续的时间长得令人窒息。
幸在失重中努力调整姿势,日轮刀始终握在手中。
周围是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崩塌声还有鎹鸦追随主人的凄厉啼鸣。
无限城在缓缓旋转,脚下的地板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这座活着的迷宫正在呼吸。
她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走廊。
脚触地的瞬间顺势翻滚,卸去冲力。再起身时,眼前是彻底违背常理的世界。
幸握紧腰间日轮刀的刀柄。
刀鞘冰凉,触感真实。
脖颈处的幻痛又开始隐隐作祟,像有冰冷的刀锋抵在那里,提醒她两年前那道几乎将她撕裂的伤口。
她深吸一口气,将幻痛压下去。
现在不能想这些。
她必须找到义勇,找到炭治郎,找到所有掉进这座陷阱的同伴。
但在此之前——
幸的鼻子动了动。
那股气息,即使隔了两年,即使混杂在无数鬼的恶臭中,她依然能瞬间辨认出来。
甜腻的,冰冷的,带着虚伪慈悲的,属于极乐教的血与香火的气息。
童磨。
幸的脚步骤然加快。
她在无限城的迷宫中奔跑,符咒让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避开那些游荡的低级鬼。长廊在眼前不断的延伸和折叠,拉门一扇扇掠过,有的紧闭,有的洞开,露出后方更深邃的黑暗。
她跑过一处平台时,瞥见下方有队员正与鬼厮杀。
一个少年被撕开了腹部,却还死死抓着日轮刀,刀刃插在鬼的眼眶里。幸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她不能停。
那股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她窒息。
终于,她在一处交叉口停下。
前方是一座建筑。
朱红的立柱,翘起的飞檐,悬挂的灯笼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晃动。
与极乐教的本堂,一模一样。
幸的手指收紧了。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拉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庭院的景象让幸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香奈乎靠在半塌的廊柱旁,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单手拄着日轮刀,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中的人。
是蝴蝶忍。
忍躺在香奈乎的臂弯里,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将身下的木板染成了神色。她的眼睛还睁着,但脸色白的像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而庭院中央——
伊之助在怒吼。
少年的上身已布满伤口,鲜血顺着肌肉线条淌下,但他依然挥舞着两把锯齿状的日轮刀,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扑向童磨。
“混蛋——”
刀锋与金扇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伊之助的刀法毫无章法,但每一击都带着要将对方撕碎的暴戾。
但童磨在笑。
他的眼眸里漾着愉悦的光,金扇格挡的毫不费力,他的血鬼术冰晶在扇缘凝结,时不时划开伊之助的皮肤添上一道新的伤口。
“真是有活力呢。”童磨的声音轻柔,“像山里的野猪一样横冲直撞……但也到此为止了哦。”
金扇陡然展开,对准了伊之助的脖颈。
幸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然后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