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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2 / 2)

“无论变成什么样。”义勇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深沉的重量,“雪代幸,就是你。”

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很轻的笑声,却发自肺腑。

义勇被她笑得有些困惑,但眼神柔和下来。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洗澡水烧好了,”她轻声说,“快去洗澡吧。”

义勇点点头,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幸正跪坐在矮几旁,为他倒茶。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异常柔和。

他看了几秒,才转身拉上门。

水声响起时,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去加热。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杏寿郎离开时的背影,那样炽热,那样坚定,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

有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强大少年在呢。

她这样想着,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第81章余烬

过了几天,蝶屋依旧处于忙碌之中。

自蜘蛛山事件以后,鬼的活动愈发频繁,仿佛黑暗中的潮水在积蓄力量,等待着彻底淹没白昼的时机。

以前一个月也不一定会有几次的重伤员输送,现在几乎成了每日的常态。

隐队员们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深,脚步却越来越匆忙。

这天上午,幸刚刚结束每日的药剂注射,就听见主建筑门口传来急促的呼喊。

“快来帮忙——”

她站起身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三个隐队员抬着一副担架冲进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了,断口处只用粗糙的布料草草包扎过,血渗出来染红了整块白布。

幸快步走过去帮忙,用剪刀剪开重伤队员那浸透血污的布料。

“会有点痛。”幸轻声说。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但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当幸用酒精清洗伤口时,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少年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声。

“忍一下。”幸的声音很平静,“很快就好。”

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比炭治郎大不了多少,下半生却要拖着残缺的身体活下去了。

“谢谢你。”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幸的手顿了顿。“不用谢。”

“我……杀了一只鬼。”少年继续说,视线依然望着天花板,“在它咬断我腿之前,我把刀插进了它的脖子。值了,对吧?”

“……嗯。”

一个上午,蝶屋处理了九名伤员。其中三个没能撑到太阳升起,他们的身体被盖上白布,暂时安置在蝶屋后方的空房间里,等待家人来认领……如果还有家人的话。

中午时分,伤员涌入的节奏终于放缓了一些。幸端着水盆走到庭院的水井边,准备清洗沾满血污的双手和衣袖。

正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石板地上,和室内那种阴冷的死亡气息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隐队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

“快!这个伤的很重!”

幸抬起头。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少女。黑色的队服几乎被血浸透了,腰腹的位置血肉模糊,能看见断裂的肋骨和隐约的内脏。少女的脸惨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幸的动作顿住了。

她认出了那张脸,即使沾满了血污,即使因痛苦而扭曲,她也认出来了。

是小泽葵。

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一遍遍请求指导剑技的少女。那个眼睛亮晶晶地说“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像静柱前辈一样强大的剑士”的少女。

担架从幸身边掠过,带起一阵血腥的风。她站在原地,手中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泼了一地,浸湿了她的鞋袜。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看着蝴蝶忍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看着门板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里透出忙碌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蝶屋的女孩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雪代前辈?您的手在流血。”

幸低头看去。原来刚才水盆掉落时,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掌。但此时伤口已经痊愈,只有划开那一瞬间的血珠沿着掌心的纹路流淌。

“没关系。”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握紧了手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伤口,转身回到室内,找了块干净的布随意裹住应该有伤口的那个部位,然后继续帮忙处理剩下的伤员。她的动作依然稳定,包扎依然精准,安慰伤者的话语依然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