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幸,周围全是海水,它会不会是水鬼?”朔一如既往讲着它的冷笑话,宽三郎则沉稳地补充道:“要保持警惕啊。”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气息,偶尔传来一阵烤鳗鱼的焦香与熬煮红豆馅料的甜腻香气,交织成独属于祭典的氛围。
在村民的口中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后,幸叹了口气。
这个村子应该是很久之前就被鬼缠上了,根据多次探查与情报的锁定,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鬼,也许是十二鬼月中的一员。
每年这个村子都会有几个出海的渔民失踪,村子里的人似乎都已经把这认定是某个“诅咒”了,但是今年村子被选中,要参加天神祭那拥有数百艘船只的船渡御游行,恰恰这时候,那个“诅咒”悄然降临。
现在这个村子里已经无法承受再多失去一名健硕的男性了。
十二鬼月啊……
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日轮刀。
这些日子与义勇相伴,两人日常的对打和平日奔波斩鬼的经历,已经让她的静之呼吸悟到更深的境界,有了能独自与十二鬼月一战的实力。
而且,现在的她只要斩下十二鬼月其中一只鬼的头颅,就能晋升为柱了。
祭典前夜,幸和义勇决定先分头行动,寻找恶鬼的蛛丝马迹,他们都希望能在祭典正式开始之前就能解决掉恶鬼,毕竟与十二鬼月的战斗波及范围太广,必须把民众受伤范围控制到最小。
幸沿着漆黑的海岸线巡查,静之呼吸提升到极致,感知着风中每一丝不谐。
在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的间隙,她模模糊糊间,确实瞥见了一道极其模糊,形态异常扭曲的影子,在遥远的海面上一闪而过,带着令人不适的阴冷鬼气。
幸瞬间握紧刀柄,刀刃将出未出之际,那影子却如同融化在波涛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踪迹。
这只鬼的狡猾超乎预期,义勇和幸只得将目光投向明日那艘注定成为焦点的村中大船。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天神祭当日,从破晓时分起,整个村落就沉浸在沸腾的欢庆中。太鼓声震天动地,身着传统祭礼服饰的人们抬着华丽的神轿在街道狂热的欢呼,路边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游客,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营造出令人晕眩的热闹。
虽然白日里鬼并不会出现,但是不能漏过任何蛛丝马迹,幸和义勇穿着鬼杀队的制服,行走在涌动的人潮里。
天神祭的陆渡御游行已然开始,装饰着金箔与精致雕刻的山车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慢前行,舞者戴着狰狞或慈悲的面具,在乐声中翩然起舞,欢呼声震耳欲聋。
这样的氛围,不由让任务在身紧绷的两人微微松弛了一些。
反正是白天,稍微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这可是大阪地区一年一次的祭典。
虽然幸是这么想的,可人群愈发拥挤,幸与义勇的距离越来越近,幸几乎是贴在义勇身上了,推搡间,手背不经意地碰到了义勇微凉的手指。
可让幸没有想到的是,那只手却在触碰到瞬间自然地翻转,坚定的包裹着了她的手掌。
面前是吵闹的人群,虽然两人依旧目视着前方随着人流移动,然而,在垂落的羽织袖摆遮掩之下,他们的手指却早已穿过指缝紧紧相连。
那一刻,幸忽然理解了多年前野方町的烟火大会上,浩介先生为何会那样小心翼翼地护在茑子姐姐身前。
原来那并非刻意,而是心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守护欲,在喧嚣的人群里,化为了最本能的行动。
幸望着身旁的少年,他的下颚线条干净利落,眼眸直视着前方,面上波澜不惊,好像将所有的情绪都沉在了湖底,可是袖下紧紧相扣的手传来的温度又那么真实。
察觉到幸的视线,义勇微微侧首看向她,他挺拔的身影隔绝了外界的推挤,为她隔出了一方安稳。
他总是这样。
永远做的比说的多,总是无声的守在她身边,他眼底那抹幽蓝,如同沉寂的海,斑斑俱渡她,苦海慈航。
如果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该多好,她愿意永远沉沦在此,被那幽蓝海色永永远远包裹,即使会湮灭,也永不后悔。
他们牵着手,随着人群走过了一个个摩肩接踵的街道。
虽然很想就这样像普通人一样,和喜欢的人一起参加热闹的祭典,可腰间的日轮刀最终还是提醒了她,节日的喧嚣之下潜伏着来自鬼的危机。
幸默默祈祷,它今晚最好不要不识好歹的出现,不要破坏这个祭典,更不要在海面上交战。
最终熙攘人群中的“陆渡御”并未发现任何鬼气,接下来就是夜晚那几十艘即将共同出海的“船渡御”了,他们今晚得守在村落要出游的那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