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康复后的不适?还是任务中遇到了困难?他试图从她偶尔流露的情绪中寻找答案,却只看到一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不擅言辞的他,只能维持着原有的轨迹,同时将那份因她疏远而产生的,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焦躁与不适,深深压抑在心底。
打破这僵局状态的,是朔带来的新任务。
“西北——疑似食人鬼!——协同任务——噶!即刻出发!”朔拍打着翅膀落在幸的肩头,这次难得没有再说冷笑话,直接传达了指令。
幸轻轻呼出一口气,几乎是带着一种解脱的心情接下了这个任务。
至少,暂时可以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这次的任务同伴是一位叫岛崎的丙级队员,同样使用水之呼吸,他是个开朗健谈的年轻人,脸上总是带着阳光的笑容,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
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岛崎热情的向幸介绍着队里的各种趣闻,以及对水柱大人的崇敬之情。
“富冈大人真是太厉害了!上次我有幸远远看过他挥刀,那气势,简直像是真正的大海涌动一样!”他双眼放光地说道。
幸只是偶尔点头,并不多言,她的安静似乎并没有打击到岛崎的谈兴。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盘踞在那座小镇的是一只狡猾的低阶鬼,擅长利用夜色和狭窄巷道躲避。
幸和岛崎的配合谈不上默契,甚至有些生疏,岛崎的攻势勇猛但是缺乏章法,幸的静之呼吸更侧重于感知与精准突刺,两人的呼吸法节奏难以同步。
在围堵的过程中,岛崎冒进,险些被鬼的反扑伤到,幸不得不强行变招,以静之呼吸的肆之型静湖映月隔开攻击,再以叁之型穿点螺旋完成了致命一击。
鬼在惨叫声中化作飞灰。
任务结束,幸却感到一阵疲惫,并非来自身体,而是精神上的。
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过去与义勇并肩作战时,那种无需语言,仅凭呼吸节奏与细微动作就能感知彼此意图的默契,是何等珍贵与难得。
义勇的存在,如同沉稳的深海,能包容引导她的一切攻势。
失去了这份默契,即使是面对弱小的鬼,也显得格外耗费心神。
“雪代小姐,这次多亏你了!”岛崎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太冒失了,跟你配合得也不好。”
“没事,任务完成就好。”幸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
返程的路上,岛崎依旧谈笑风生,并且坚持要送幸回家。
临近樱花小院时,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岛崎眼尖,看见了一片小小的枯黄银杏叶沾在了幸的头发上。
“哎呀,有叶子沾到了。”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幸的肩膀,顺势帮她摘下了那片叶子,动作很坦荡,完全是队友之间的友善。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富冈义勇站在门口,似乎刚准备出门进行巡查任务。
他穿着一如既往的深色队服,双色羽织在秋风中微微拂动,他的目光,越过幸,直至落在岛崎刚刚收回的手上。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义勇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海蓝眼眸沉沉地锁住岛崎。
那目光并非杀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岛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举着叶子的手悬在空中,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幸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义勇会在家,更没想到他会看到这一幕,但是对上义勇深不见底的冰冷目光时,心底那点微妙的赌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更深的无力与酸楚。
义勇没有说一个字,他收回了目光,转身便向院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我……我先走了!”岛崎如蒙大赦,结结巴巴丢下一句,迅速逃离了现场。
跑出很远后,他才心有余悸地对随后遇上对同伴说:“刚才……水柱大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鬼……”
小院里,再次只剩下幸一人,以及那比秋风更冷的寂静。
当晚,义勇很晚才回来。
幸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面朝墙壁,呼吸放得均匀绵长,伪装成睡熟的模样。
她听到他拉开和室的门,感受到他带着一身秋夜凉意的气息靠近,脚步声在榻榻米上几不可闻,随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