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力竭的冲出了一片灌木,重重的摔倒在一片荒芜的的林地边缘。
幸子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身后,纱重不疾不徐地慢慢跟了上来,如同戏耍着濒死猎物的猫。
完了。
幸子狼狈的蜷缩在地上,身上全是污泥与血迹,绝望随着纱重的靠近将她一点点吞没。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奇异韵律却又充满笑意的男性嗓音,毫无预兆地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哎呀呀,真是凄惨的一幕呢。”
这声音太过突兀,连步步紧逼的纱重都猛地顿住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这时乌云散去,月光朦胧而出,照在了不远处的树梢上,那里坐着一个穿着华丽服饰,手持金扇的男子,而他的眼睛犹如彩虹般绚烂,最瞩目的,是他瞳孔里刻印的“上弦”和“贰”字。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俯视着这一切,男子的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眼底深处却一片冰凉。
“大……大人……”纱重的身躯竟像被抽了骨头般,瑟瑟发抖地匍匐下去,额头深深抵住地面,姿态无比的卑微。
求生欲压倒了恐惧,羽多野幸子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来者的模样,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生机,指甲几乎抠进冰冷的泥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向着侧方的黑暗中爬去,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但她不敢停,不敢回头。
童磨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跪地不起的纱重,饶有兴致的落在了那个即便是力竭,狼狈不堪,却仍试图逃离的身影上。
他歪了歪头,七彩眼眸中流转着好奇与玩味。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呢……”他轻轻摇晃起手中的折扇,如同发现了什么稀世的珍宝,“明明已经到达极限了,骨骼都在哀鸣,却还是不肯放弃吗?”
他看着幸子艰难爬行的轨迹,那眼神,像是欣赏一只蛛网上奋力振翅的蝴蝶。
“如此坚韧,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就这样被吃掉,未免也太可惜了呢。”他像是发觉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哎呀,我这个人心善,最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女孩子受苦了,不如这样吧。”
他轻盈地跃下树梢,目光在绝望的幸子和贪婪的纱重之间流转。
“给予胜者奖励,败者惩罚,不是很公平吗?”他微笑着,像是在宣布游戏规则,“让我看看,你们谁能赢得这份‘恩赐’呢?那位大人一定也会对胜者青睐有加哦。”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几滴鲜红的血液精准地落到了幸子的口中。
下一刻,羽多野幸子全身上下都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席卷了,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碾碎重组,每一根神经都在背烈焰狠狠灼烧。
而远比□□更加痛苦的,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她的隐忍,她的痛楚,她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羽多野幸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哀嚎,而是属于恶鬼的嘶吼。她的身体在异变中剧烈抽搐,指甲变得锐利无比,眼眸转化为浓烈的腥红,嘴角撕裂,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纱重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胁,她嘶吼着抢先扑了上来。
回应她的,是羽多野幸子更加疯狂凶残的反扑,此刻的幸子犹如失去理智的凶兽,没有技巧,没有怜悯。她用利爪撕扯,用獠牙啃噬,将长久以来的所有恨意,尽数倾泄在了纱重身上。
纱重的惨叫声越高亢,她啃噬的动作就越发疯狂,再生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当暗谷一郎终于赶到时,他看到了人生中终身难忘的地狱景象。
他们暗谷家精心供养的纱重大人,正被他视为玩物的女人一口一口撕裂吞噬,羽多野幸子啃咬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血肉横飞间,纱重的再生能力形同虚设,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林地回响。
羽多野幸子站在血泊与碎肉之中,浑身满脸都是黏稠的腥红,她缓缓转身,那双血红的眼睛望向了她的丈夫。
那是羽多野幸子自出生以来最为痛快的爽意,她看着暗谷一郎脸上那副一直以来维持的温和面具彻底崩塌,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五官,看着他崩溃地哭喊着,不再是命令,而是卑微地哀求她放过纱重。
放过?
她染血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她当然不会放过纱重,也不会放过暗谷一郎。
杀戮并未停止。
被鬼血支配的羽多野幸子,左手拎着纱重的头颅,右手擒着暗谷一郎,再次回到了那座囚禁作为人的一生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