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幸微微喘息,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沾湿了鬓边的碎发。她习惯性地抬手想抹汗,指尖触到光裸的肩头,才又想起这身“新装”。
回程路上,夜风更凉了。
幸裸露的双臂感到阵阵寒意,鸡皮疙瘩悄然浮起。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些脚步,试图用运动产生的热量驱散凉意。
回到那座小小的宅邸后,幸快步走向了浴室,她只想尽快换下这身沾满粘液和尘土的队服。
清理完毕后,她穿着寝衣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然而当她拉开壁橱门准备取出常服时,动作却再次顿住。
壁橱里,多了一件羽织。
不是平常样式的羽织,而是白蓝渐变的柔软布料,像截取了一段最澄澈的天空与初化的冰川,衣摆处盛开着一朵朵幽兰的雪片莲,恰到好处的点缀了这件羽织,显得有几分素雅。
那羽织被折叠得整整齐齐,此时正静静躺在她的壁橱内。
幸疑惑地拿起它。
羽织展开,尺寸明显是她的,肩膀和袖笼的剪裁恰到好处,显然是新做的。
更为特别的是,这件羽织的袖子是贴合手臂的长袖设计,内衬柔软,能完全覆盖住她裸露的肩臂。
幸拿着羽织走出房间,义勇正坐在厅堂的矮桌前,就着昏黄的烛光擦拭他的日轮刀,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这个……?”
幸将羽织递过去一点,试探地开口询问道。
义勇擦拭刀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专注在刀锋上,好像上面铭刻着世间最紧要的符文。直到幸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他才低沉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夜里凉。”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棂上梳理羽毛的朔猛地抬起头,小小的黑豆眼瞪得溜圆。
它明明就在不久前看到义勇从一家店铺里带回了这件羽织,当时朔还奇怪,义勇在幸不在时曾经在她的壁橱前站了很久,最后又拿着羽织放到了属于他的壁橱。
直到今夜……
明明就在意,却要用这种方式来关心。
朔看看义勇,又看看幸,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怪异的“咔咔咔”笑声,随即又迅速把头埋回翅膀下,肩膀可疑地抖动着,假装自己只是团黑色的绒球。
幸的目光扫过朔那副憋笑憋得浑身发颤的模样,再看向义勇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她没再言语,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将柔软的羽织轻轻抱在怀里,心里流淌过一丝暖意。
布料的触感细腻温和,隔绝了夜寒。
从那夜起,这件白蓝渐变的羽织,便成了幸的贴身装备,无声地笼住了裁缝那点窥探的心思。
生活逐渐有了安稳的轮廓。
幸开始尝试准备两人的餐食。挑战的依旧是鲑鱼萝卜汤,这是义勇幼时,茑子姐姐常做的味道。
然而幸的复刻之路并不顺利。
她果然还是无法做出这道菜的精髓。
和幼年时她做的那样相同,这一次出锅的汤,依旧咸得发苦。
朔站在灶台边,歪着脑袋,毫不留情地吐槽:“嘎!幸!这汤的味道像洗过刀的水!义勇喝了会变成咸鱼干吧!嘎哈哈哈!”
幸盯着碗里色泽可疑的汤,义勇却已经端起碗。
只见他默默地喝了一口,动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然后面无表情地,将空碗推到了幸面前。
“再来一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幸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平静的蓝眸,心头的沮丧忽然被一种暖流冲散,她重新舀了一碗递过去,义勇依旧沉默地喝完了。
后来,幸发现,当她在晨光照亮房间起身准备去灶台忙碌时,头天买回来的食材,一些山菇、野菜、或是需要处理的鱼,已经被仔细地清理干净,整齐地码放在竹筐或水盆里。
山菇的根部泥土被剔净,木耳吸饱了水分变得饱满,鱼鳞刮得干干净净。
她看向道场的方向,他大概已经出门进行晨练了。
无人言语,只有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