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了会儿,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把两人交握的手染成暖橙色,却没驱散与谢野眼底的沉郁。塞拉菲娜看着她垂着的睫毛,又补充了句,语气软了些:“中华街新开了家卖杏仁豆腐的店,等你好点,我带你来吃好不好?像以前……像我们还没上战场的时候那样。”
塞拉菲娜背着书包,指尖还捏着中华街买的糖炒栗子,刚拐过街角,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森鸥外。他穿着合身的白色医生大褂,嘴角噙着惯有的浅笑,眼神却藏着探究,慢悠悠开口:“呀,小小姐,好久不见。有半年没见了吧。”
塞拉菲娜攥紧了手里的纸袋子,糖炒栗子的温度透过纸袋传来,却没驱散她瞬间冷下来的情绪:“森鸥外,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别这么说嘛。”森鸥外往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感慨,“我刚刚还在擂钵街站稳脚,——真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你倒成了药业大王。”
他上下打量着塞拉菲娜,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怎么说呢,我真的非常欣赏你了。你的心性比晶子坚韧得多。她因为战场的事崩溃,你却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快混成□□的幕后老大了。”
塞拉菲娜的指尖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混到今天,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说风凉话的。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她太清楚森鸥外的性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突然出现,绝不会只是为了夸她两句。
森鸥外笑了笑:“别急啊。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只能退居幕后,不会不甘心吗?你适合更大的舞台。”
“请问你现在哪里就业?”
“……”
她往后退了半步,叉着腰仰头看他,声音清亮:“脸真大呢。你现在站我面前,兜里的钱恐怕还没我零头多,哦对了,你还欠我之前的薪水没给。”
森鸥外的嘴角僵了僵,下意识想弯腰跟她平视,却被塞拉菲娜别过脸躲开:“我凭什么跟你混?跟着你,难不成还要过三天饿两顿的日子?我现在自己搞药业,想吃中华街的包子随时能买,不用踮着脚跟人说话,不比跟你瞎折腾强?”
她说完,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糖炒栗子纸袋,栗子的甜香飘了出来。森鸥外看着她踮脚时微微晃悠的模样,眼底的算计淡了些,反倒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只能收起巧克力,俯身凑近她耳边:“你倒是比以前更牙尖了……就不想低头听听我给的机会?”
“没兴趣。”塞拉菲娜往后退了一大步,“想谈合作?先把欠我的钱还了,再蹲下来跟我说话!”
“哎,小小姐把我骗得好惨呢,被耍得团团转了呢。”森鸥外越看越满意,以前因为与谢野的异能好用,他都没怎么在意塞拉菲娜,塞拉菲娜的异能,在他的死亡军团计划面前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没想到啊,不按理出牌的性格背后,竟然真的让她搞到了合法身份,靠自己的力量走向了光明的一方。利用黑暗的一方为她赚钱。黑白通吃啊。
啊……这颗不用打磨,就自己发光的钻石……
塞拉菲娜攥着书包带往家走,晚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刚才跟森鸥外对峙时,怎么就顺着他的话头,承认了自己是什么鬼“药业大王”?
她越想越气,脚步都重了几分,森鸥外那家伙明明只有怀疑,连半点实锤证据都没有,这次找上门根本就是试探!自己倒好,被他话一绕,居然没第一时间否认,简直是脑子发热。
“真是笨死了!”她忍不住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森鸥外当时的眼神,越想越觉得对方肯定在暗笑自己沉不住气。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在心里暗暗发誓: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再遇到这种套话的,管他说什么,打死都不认!绝不能再给森鸥外这种摸清自己底细的机会。
要不下一次再见到森鸥外,直接打死算球。
入冬后的横滨飘了几场细雪,客厅的窗户上凝着薄薄的霜花。塞拉菲娜裹着毛茸茸的家居服,正蹲在火锅旁往锅里下宽粉——这是她初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暖融融的屋里,汤底咕嘟冒泡的声响,衬得日子格外安稳。
她望着锅里翻滚的食材,忽然想起从前的冬天:第一年,她和中也在擂钵街的寒风里踩着生死边缘挣扎,连口热汤都难喝上;第二年冬天,更是被战场的灰暗裹着,连阳光都少见。直到这个冬天,终于能舒舒服服待在屋里,等着和中也一起吃顿热乎火锅。
“中也!!洗好了没?火锅快煮好了!”塞拉菲娜朝着浴室方向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雀跃。大概是在中华街待久了,她的口味早偏向这边,锅底选了麻辣的,配菜里还特意加了从中华街买来的冻豆腐和撒尿牛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