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良坐在那里,两只手腕绑满五颜六色的皮筋,一边笑着跟女儿窃窃私语,问她前面要用什么颜色的皮筋,中部和后部要用什么颜色的皮筋,一边利索地把女儿的头发分成梯田一样的区域,娴熟地扎了一头小辫辫,一眼看上去像个小地雷。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秦皖终于忍无可忍,抱着乐乐在客厅踱了几圈,冲到楼梯口,阴着脸冲楼上喊:“册那困好了伐伊?(睡好了没有啊她?)”
“她大夜班。”周志良站起来走到秦皖身后,小声赔笑,讨饶着说:“她辛苦。”
“她辛苦个屁啊她!”秦皖回头瞪着眼上下扫一遍周志良,“一点上海男人腔调也没!长工啊你是?给老婆做规矩不会啊?”
……嗯?这是不是把包袱甩给我了?反正屋里人全都看我,我直起身,冲大家露出一个傻笑:“是。”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楼上才有了动静,金蒂趿拉着拖鞋下来,披头散发,毛衣还穿反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女王姿态,一脸睥睨地在大大小小几个男人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来,看见我了,唇角微扬,捋捋自己杂草一样的头发,小声说:“来了。”
“唉侬哪能意思啊?”秦皖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女儿,对着金蒂又要狗叫,还好被我们按住了。
于是新的一年,2026年,就这样吵吵闹闹,啼笑皆非地开始了。
一屋子大人小孩又乱哄哄了一阵子,我们终于坐在阳光满溢的客厅,留下了一张完整的全家福。
而此时此刻的我,又要像我在每一本书的最后那样写道:
故事已经结束,而生活还在继续。
祝愿大家的人生,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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