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抱着,听到他的笑声停了,摇摇晃晃的动作也停了。
“你吃醋了。”
“我没有。”我实事求是,也很急切,“是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不能有太多这种事,虽然你未婚但我觉得还是不太好,会影……”
“唉……”他一声叹息打断了我,“我真想把你扔黄浦江里。”
“……”
但那依旧是一个很久远的拥抱,我陷在一团黑暗里,脸前捂出一片热气,蒸腾着阳光的味道,但闻久了我又觉得诧异,我为什么会觉得那是阳光的味道呢?晒过的被子不是那样的味道。
“不过我也确实该成家了。”
他声音从胸腔传出,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很久才听清。
“嗯。”我在他怀里点头,“你是一朵大牡丹花,你觉得花落谁家都不是百分百满意,我很理解你,但是像你这种身份的人需要有家庭,稳定的家庭。”
“大牡丹花哈哈哈!”他笑得都开始喘气了,“那你说我会花落谁家呢?”
“我不知道。”
“落在你家好不好。”
我松开他,退后一步看他,震撼程度不亚于听见特朗普跟我说:“李女士,白宫我收拾干净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搬进来?”
而他也一脸苦笑,一想到要落在我家,苦涩得面容都扭曲,花瓣都皱在一起了。
鸽子在我们身后扑棱着翅膀飞入天空,汽笛发出悠扬的呜呜声。
“我家?”我低头抠栏杆上的铁锈,一边抠一边笑:“我家太小了,容不下大牡丹花。”
“哼。”他面容舒展开来,笑着伸手捏一捏我耳垂,“只容得下小雏菊,是吧?”
我慢慢抠掉一片铁锈,看栏杆恢复光洁,笑着点点头,“是的。”
“你还是住那里?”他顿一下,“那什么树公寓?”
“你怎么知道?”我猛地抬头,声音也拔高一截,但很快就意识到我纯属多问,是我母亲,只有她知道,也只有她会说。
“也住不了多久了,她买了房子给我,商住两用的,这回是真公寓了。”我抬头想努力跟他笑一下,可嘴角就是扬不起来。
“多少钱?”他言简意赅。
“七十几万,八十万不到,不算装修。”
“那你应该还得起吧?”他低头冲我笑,一脸“这算什么事儿?”的表情。
“凭你现在的收入,一年半载就能还她个连本带息的,愁眉苦脸干什么?”
“对啊!”我扒着栏杆瞪大眼睛,来了精神,“可她又说了,她养我这么大怎么还?说我是白眼狼。”
“和老人保持距离吧。”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给钱给勤快点,尽到赡养的义务就行了。”
“你不欠任何人的。”
我又开始盯着他看了,像只猴子一样扒在栏杆上看他的侧脸,但这次他没有训斥我,也没有很凶地问我“看什么?”他像在想别的事一样背着手看江面缓缓驶过的邮轮,金色的夕阳渐渐暖化成橘色,温柔而祥和。
看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好像江面上出现了令他烦躁的东西,“下来!脏不脏?你这种人就不能穿好东西。”
我低头一看,巴宝莉风衣前襟已经沾了好些灰,还挂着几片铁锈。
“哦!”我仔细清理脏东西,笑:“都忘了。”
“你倒是像富惯了的,人家小姑娘有点好东西都恨不得供起来。”他似笑非笑捻起一片铁锈撇掉,拍拍我领口的灰。
“本来就是一件衣服嘛,贵的便宜的都是衣服。”我想起他说的话,和刚才在夕阳里看见的他的脸。
“永远不如人重要。”
可在他面前说好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对我的谗言一向不屑一顾,冷着脸拍干净我身上的灰,“明天有没有空?”
“有。”
“带你去个地方。”
第16章新家,狗,和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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