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闭目忍耐着。
他修长的身躯看着很瘦,但却不羸弱。
袍领凌乱散开,锁骨明显,肌肤苍白。
无序披散的长发,搭在藏青黑袍领子上。
腹中绞痛终于缓和,无序半睁开眼,目光无神地看着案桌的吃食。
摆列着金橘红果,还有许多糕点。
熏香让无序昏昏欲睡,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突然,一只惨白的小手出现。
那手慢慢移动,摸向案桌的吃食。
无序垂着头,眼睛骤然睁大。
他瞬间清醒,表面却不动声色。
昏暗华贵的宫殿中,突然出现一个格格不入的女子。
隔着垂下来的发丝,无序看到少女赤着脚,衣裳破旧发白。
无序一动不动。
他坐在地毯上,像是睡着了。
朱柿看一眼少年,偷偷摸走桌案的豆饼。
她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四处看。
看到一把古琴,琴身琴弦光泽油丽。
朱柿伸手碰一下。
“铮”一声清脆响起。
朱柿连忙收手,看向地上的无序。
少年没被吵醒。
她走过去,歪头端详。
眼前少年容貌俊秀,但印堂发黑,已经病入膏肓。
朱柿伸手,放在少年衣襟上。
墨青色的料子,摸上去很滑很舒服,朱柿很喜欢。
她飘飘而起,站上无序的床榻。
抓着床外的紫色帷幔,缠到自己身上当做衣裙。
披着紫色帷幔,朱柿在床上走来走去。
半晌,逛够了,她爬下床,钻进床底。
四仰八叉仰躺在床底。
床底板架子里,竟然雕着镂空花纹。
朱柿正专心摸着,一根绳索迅速套来。
缠上她脖子,勾着她,往床外拖。
无序手臂用力,一圈一圈绷紧绳索。
…如他所料,此女并非活人,拖出来时格外轻,像一个虚壳。
朱柿不觉得疼,她被勒着拖出床底,头刚露出来。
一大堆香薰灰倒在她脸上。
朱柿闭了闭眼。
无序端起旁边的炭盆,猛地倾倒在她脸上。
“呲呲啦啦”
烧到通红的碳块,洞穿了朱柿的脸。
无序紧紧握住手里的绳子。
朱柿没有动弹,发红发烫的碳块穿过她的脸,掉在了地毯上。
碳块烧穿地毯。
朱柿的脸完好无损。
她翻身趴在地上,爬出床底。
无序却收紧绳索,一拉,牵着朱柿像在牵猪牛羊。
朱柿却觉得有趣,变成鬼后再没人这么陪她玩了。
朱柿酿酿跄跄站起来,眼前少年瘦削,骨架却大,比她高了许多。
无序一甩绳子。
朱柿顺势倒在地上,满脸好奇。
无序半跪过去,掐住朱柿脖子。
“你是人是鬼。”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透出几分虚弱。
朱柿仰躺,扬唇笑着。
“…我死了的。”
说话间,她微微启唇。
无序看到,有个黑点在女鬼的舌面跳来跳去。
他立刻伸出手指,抠进朱柿喉咙。
捏着她的舌头往外拔。
大黑点找到机会,钻入无序掌心。
无序愣愣收回手。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沾上女鬼的唾液,凉津津的。
手心的黑点,沿着无序手臂迅速爬上他喉咙,粘在舌头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朱柿猛地坐起来,抓住无序的手臂。
“鬼虫!不能吃!”
朱柿身上的鬼虫被无序夺走,她抓住无序肩膀,掐他的脸,想打开他的嘴。
无序抬臂挥开。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冒着寒气,冷到了极点。
无序突然有些昏昏沉沉。
他扶着椅子,从朱柿身上站起来。
身上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
朱柿小跑过去,跳上无序的背,挂在他身后。
女鬼动起真格,一用力。
少年完全无法动弹,被死死摁在地面。
无序正面趴着,身下是绣满花纹的地毯。
他黑得发亮的头发铺在地毯上,鼻间呼出的气息寒冷无比。
朱柿整个身子趴在无序背上。
她拨开无序的长发,在他耳边说:
“凡人不能吃这个,可不可以把它还给我?”
无序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