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剪刀扎进脖子的瞬间。
辽松了口气。
他甚至高兴起来。
因为他确信,醒来的朱柿要是找不到他,一定会很慌张。
或许,她还会哭着问。
小白去了哪里…
无序手臂被白蛇吃进嘴里。
脸上的血糊得他看不清。
一片昏黑血色中,他看到辽用剪刀,扎向自己的脖子。
无序皱眉,来不及惊讶。
就见辽倒下,身旁,叼着自己的白蛇定住,不再啃咬。
白蛇开始一点点消散。
整个法印世界迅速坍塌。
下一秒,浑身是血的无序,变回原来模样。
他高大的身躯,阴冷俊丽的五官慢慢变回来。
无序感觉身上的鬼力逐渐恢复,甚至比从前还要充沛。
第三个封印…竟然被辽破了。
了梵怎么也没料到辽会这么做。
无论是无序还是了梵,都认定辽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原本无解的法印,原本注定的死局,就这么被辽破了。
第三个封印里的鬼力,不断涌回无序体内。
整片法印世界完全消散。
无序长发披散,站在虚空中。
他接过封印里那一抹淡白色光晕。
那是封印里的,孩子的鬼魂。
无序默默看着手中一闪一闪的鬼魂。
失神间,一抹紫色影子从他身后划过。
无序迅速伸手,一把抓住。
紫色狐狸尾巴被无序攥在手里。
了梵倒吊着,身子晃晃荡荡,表情却不惊慌。
“无序,因果相报。
“哪怕三个封印都解了,你在鬼城肆虐吞噬的魂体迟早要还回来…
“我还会再找你。”
无序松开紫色尾巴。
抚了抚手里孩子的魂体。
“不必再纠缠。
“我们做个交易。”
阳光灿烂,风又轻又和煦。
一大片连绵的山脉,铺满绿绿的杂草,看不到尽头。
朱柿侧躺在这片绿色里。
她闭着眼,无意识地蹭了蹭草地。
干燥的叶片,软软的,特别舒服。
整片山脉,只有她一个人,很安静很空旷。
朱柿眼睫毛颤了颤。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听到一只小狗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
接着又从她身上踩过,不知道在草丛里翻找什么。
这只小狗转来转去,听声音,好像叼了个东西在嘴里。
那拖动草丛的窸窸窣窣声,像是叼着一条荡来荡去的枝条。
朱柿醒不过来。
她看不到,其实小狗叼着的是一条死蛇。
朱柿想要睁眼,却感觉浑身软绵。
突然,一双手把她抱住。
朱柿感觉有人躺在自己身边。
她被对方抱进怀里。
那人吻了吻她的唇。
很用力,很仔细的吻。
熟悉的气息让朱柿张开了嘴。
她被压在柔软的青青的草叶上。
男人宽大的手,从她的脸,摸到她的后背。
对方有力的手臂,紧紧圈着自己。
两人就这么抱着,静静躺着,直到朱柿重新睡过去。
男人离开,温暖的草地消失。
周围冷下去,沉下去。
药寨。
夜空清亮。
朱柿在草堆里醒来。
她一个人坐在草堆上,膝盖边还有吃剩的橘子。
好多个,都是无序帮她捡来的。
朱柿和之前一样躺在草堆里,身边却没有无序……
她在原地坐到了天亮。
直到朱青和张蛰急匆匆找来。
整整一个月,朱柿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原本爱吃爱笑的朱柿,总是悄悄跑到那片草堆地里,一呆就是大半天。
甚至到了晚上,也经常不睡,托着脸,趴在窗边,望向窗外。
朱柿在等无序。
她知道无序会回来的。
就这样过了两月,年关将至。
张蛰在药寨开了个铁铺子,寨里的人都来找他打些过年用的新器具。
铺子外,喧笑声满盈,朱青在里面帮忙打点。
朱柿一个人到集市里,买姐姐嘱咐的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