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胸口处,传来丝丝闷痛。
朱柿感觉呼吸不畅,站定歇了会。
自从昨晚兄长受伤,躺在床上后,朱柿的胸口就开始发痛。
然后…然后看到了些古怪的东西。
昨夜,朱柿守在兄长身边,听到门外有动静。
一只狐狸蹲在庭院。
紫色狐狸,蹲坐在庭院结着冰的池子里。
它低头,不知在看冰下面的什么。
水池里似乎一尾大肚子鱼,鱼身蓝得发翠,尾巴又白似雪。
庭院水池分明没有鱼的!
离得远,朱柿却清楚看到,那鱼蓝色的外皮有些透明,鱼肚里的肠子根根分明。
一些小白粒缠住鱼身。
紫色狐狸的爪子穿过冰面,抓住大肚子鱼。
接着,如一道紫墨染过半空,眨眼消失。
朱柿一时怀疑自己是累花了眼。
……
小径上,朱柿的耳垂被冻红。
她缓过气来,想继续去找老大夫,忽然想起,刚刚端进去的汤药兄长还没喝。
药得趁热喝的。
朱柿赶紧折返回去。
朱柿推门进去时,辽整个人闲闲倚靠在床榻边。
他在用银针给自己施针,扎了满腿。
既然不得不用这具凡体,辽就下狠手,给自己治治身上的病气。
针起针落,辽感觉舒畅了些。
朱柿看到兄长用针的模样,以为他没有摔坏脑子,还懂得医术,记得自己是个大夫。
朱柿忙不迭跑过去。
“兄长,你好点了?”
朱柿看到辽收针后,按压自己的腿,就抢着帮忙。
辽一改往常轻佻模样,安安静静的,看朱柿抱起自己的腿。
朱柿把辽小腿放在自己双膝上。
一点一点,从上往下按揉。
朱柿低着头,辽看着她头顶圆圆的发旋。
刚才狐人说的话,辽绝不相信。
哪怕朱柿在这个幻境里能护住自己,辽也不会放任自己这么被动。
关键还是朱柿身上的法印。
这个法印到底是什么?
朱柿抬头看了眼兄长,发现他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连忙低下头。
按了会,朱柿把兄长的腿放在菖蒲团上。
端起药碗,给辽喂到唇边。
辽睫毛颤了颤,乖顺喝下。
他故意喝得很慢,朱柿也不嫌累,双手稳稳托住碗底。
这就是狐人所说的,朱柿钟情于他的模样……也不过如此。
这所谓的钟情,等到无序一出现,朱柿就会抛之脑后。
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朱柿为了无序,对他视而不见。
眼前的朱柿,不过是对他做了对无序也会做的事。
辽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停住朱柿脖子后面,轻轻掌握住。
朱柿放下碗,眼巴巴望向兄长,等他开口。
辽想着,不如把眼前这个虚情假意的朱柿杀了……
他的手往上移,落在朱柿头顶。
却只是摸了摸那个圆圆的发旋。
朱柿笑起来,凑过去一点。
让兄长的手不用抬得那么累。
接下来三日,辽日日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无序。
无序没有来,朱柿却照样黏着辽。
她会早早来,带上饭食,为挑挑拣拣的兄长夹东西吃。
辽也摸清了二人从前的相处模式。
朱柿口中的兄长,倒和他本人很相似。
朱柿会很自然地让辽牵住手,和他腿挨着腿坐在一起。
哪怕是把朱柿抱进怀,她也从不会抗拒。
叫她小柿子,朱柿都会开心应声。
看来朱柿口中的好兄长,和他一样居心不良。
想到这,辽把朱柿的手抓起来,咬了咬。
朱柿摸摸手上的红印子,眼里满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朱柿越是这样,辽就越烦躁。
现在朱柿给他的宽容,曾经全都属于无序。
第四日傍晚。
朱柿陪着病愈的兄长,在家外的林子散步。
朱柿蹲下身捡梅花。
再站起来时,周围没了人。
兄长突然消失了,地上只有杂乱脚印。
朱柿攥着梅花,默不作声地在林子里找。
想到最近兄长对她忽冷忽热,这会又还病着,怎么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