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柿眼神闪躲,有些心虚。原本一直在玩无序发带的小手,不敢再动,改成轻轻摸他的后脑勺。
脑袋硬硬的,头发滑滑凉凉的。
摸一下耳朵,耳朵很大一个。
她好奇地把手指伸进无序耳蜗,勾了勾,无序像只被捏了耳朵的猫,不满地别开脸。
手往下,脖子很粗,锁骨很硬,和自己软棉棉的皮肤不一样,无序的身子紧实流畅。
朱柿偷偷把手伸进无序衣领,刚探进去,就掉进了厚实强韧的胸膛里,摸不到止尽。
掌心刮过一处凸起,朱柿仔细按了按,还用指甲扣了一下。
无序低低“啧”了一声,把朱柿的手从衣服里掏出来。
朱柿玩得很开心,问他可不可以一直陪着她,可不可以一直和她在一起,或者变小,让她装在身上。
无序没有回应,悄然隐去。
他以为用沉默可以挫伤朱柿的妄想。但或许他是在抵抗自己的渴望。
无序提醒自己还有事要办,那条臭蛇的果子要还回去。
朱青不在家,是去了草药堂。回来时,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她竟然也有这样的福气!
大夫说她确实有些内伤,但吃几副药也能治,还说原来的肝病有了好转。
朱青听到这番话时,眼眶发烫,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幸亏当时没有犯傻带妹妹去死。
朱青能好转,也多亏了无序。
小院长期停浊滞湿,无序吃了靠近她的一些阴物,再加上他本身是至阴所在,阴极成阳,家中反而聚起了阳气,帮助朱青康复。
朱青从草药堂出来的路上,脚下生风,明明只是回家,却像是什么天大喜事。
以至于巷口的杨大爷看到朱青,想同她打声招呼,都愣了一愣。
往日的朱青哪一次不是低眉顺眼,对他笑脸相迎,哪一次不是柔柔顺顺的?
这次朱青径直走过,无视了杨大爷。
杨大爷看她瘦骨嶙峋的背影,也无所谓同她计较,只是心中有股莫名的怪异,脑子里闪过“没有先前漂亮了”的念头。
朱青已经决定,如果力气能养回来,她就去卖力气,不再卖笑。
第二日,朱青等朱柿回来后,帮她收拾打扮了一下,准备带她出门。
给朱柿找个好托付,一直是朱青的心愿,哪怕大夫说她能活下去,她也不敢不绷紧心弦。
现在每天她都出去一趟,经过铁匠铺,和那哑巴铁匠打个招呼。
这几日已经摸透了铁匠工的情况。男人名唤张蛰,和朱柿年龄相仿,刚修完城墙服了力役,回家中铁器铺干活。
张蛰不仅有一技之长可以养家,最重要的是,他不嫌弃朱柿有她这样的姐姐。
有一回,朱青同张蛰搭话,故意和平时安静内敛的样子不同,显得十分主动风情。
这个铁匠虽性格腼腆,但温和爱笑,一开始对朱青的亲近也是懵懵懂懂,只是傻笑。在她的热情勾引下,渐渐笑不出来了。
等到朱青故意挑明自己的身份,假意邀请他光顾家中,张蛰眼中的伤心无措已经溢出来了。
朱青还是装出一副风尘模样,随意指了铺里一个东西,说要用自己来换。
张蛰连连摆手,比划着说送给朱青,不用换。
还急急忙忙把地上乱堆的铁器摆好,手忙脚乱示意朱青坐下,表示他可以给她做个新的。
那是一个小门环。
朱青就坐在铁器上,慢慢扣回衣服,张蛰背对着她蹲着,使劲捶打。
两人静静坐着,只有“哐哐哐”的敲打声。
烧得橙红的铁块,被一点点压弯,成型的铁器“呲”地烫进水里。
张蛰稳稳当当做着每一步,他专注的神情,坦然不责怪的态度,让原本羞愧难当的朱青,渐渐平和下来。
她安静走到铁器铺外,呆呆倚靠在墙边。
期间有认识的客人嬉笑过来,她都冷淡拒绝。
而张蛰就这么一直蹲在铺里,努力打磨门环。
朱青觉得张蛰是个不错的人。
她收起回忆,搬开箱笼,仔细数家里的铜板。
“阿柿,一会姐姐带你去买东西。”
她想借着让张蛰打根簪子的由头,让他见见妹妹。
朱柿能和姐姐在一起,怎样都欢喜。
反倒是朱青,按耐着雀跃,像小女孩一样,在意自己头发不够顺滑,动手梳了疏。
却突然猛地停下,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拆开疏好的发髻,全心全意为朱柿打扮。
朱青挑在正午人少的时候带着朱柿过去。
梳洗干净的朱柿,浑身上下看着暖腾腾的,充满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