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豉汁凤爪,但自己只喝红茶,絮絮叨叨着祝国行昨天为她关机的事情很伤心,让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不回家。
“等会好好跟爸爸道歉,知道吗?”
薛媛埋着头往嘴里机械填充食物。
默不作声,笑得勉强。
做女儿时她拿不出曾经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交手段了,她会任性,会我行我素,会烦闷至极,这是血缘带来的纵容性。
在回祝宅的路上,点开手机。
各种流媒体上风平浪静,搜索铂天酒店相关词条也未见任何多余信息。
薛媛偷偷给蓓蓓发了信息。
大概了解到昨天事件的处理结果,从目前看来是不会被广泛传播了。
为了安抚被意外卷入的蓓蓓,alice男朋友还私下给她转了三十万精神损失费,蓓蓓说这只是一条背心肩带的价格,如果再被那些混丫头多撕烂一条肩带,她横竖得要对方赔个三倍。
但玩笑归玩笑,末了还是关心薛媛:
【你爸那边……没说你什么吧?】
虽然事件不在流媒体传播,但本地圈子总是纸包不住火。
连安妮姐也很快知道了裴弋山“英雄救美”的事迹,这种放裴弋山身上完全让人惊掉下巴的操作,致使安妮姐夜里跟蓓蓓通电话时,又没憋住阴阳怪气:
“还是人家薛薛有福气啊,遍地开花。”
悲伤的是薛媛并未从中感到喜悦和幸福,只会不断想到金林的那句:糟糕透了。
“跟朋友聊什么呢?”
车停进车库,兰姨瞥见薛媛文字满溢的屏幕。
“没什么。”薛媛立马关掉对话框。
“你的车是不是还停在铂天?记得把钥匙放玄关,让司机帮你把车开回来。”
兰姨不甚在意,拢着耳后碎发,解开安全带。
“你爸情绪不是很好,昨天在书房关了自己一宿,我先上去劝劝他,你在客厅等我消息。”
没办法。
要回家总归得跟祝国行承认错误。
承认自己交友不慎?品行不端?还是桀骜不驯,明知故犯?
仰躺在沙发,头顶折射着落地阳台光晕的水晶吊灯璀璨惹眼,视线无法聚焦。
薛媛忽然感觉自己很像硬穿上不合脚水晶鞋的灰姑娘,与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姐。”
楼梯上有人叫她。是闻声而来的祝合景。
他来通风报信,昨夜祝国行发了好大脾气,还摔了东西。
“要不你还是考虑出去避几天风头吧?等他消气再……”
“担心我挨打啊?”
薛媛坐起身,抱住双膝,侧眼看他。
祝合景微微动了动下巴,这是默认。
“放心,我都一把年龄的人了,你见谁二十来岁还挨父母打来着?”
弟弟的担心怪可爱,薛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祝合景头发。告诉他如果兰姨起个大早追到云川把她揪回来是为了让祝国行打一顿,那简直是吃饱了撑。
“也是。”
祝合景脑筋一转,悟了。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特权。夜不归宿包含在内。
为此,竟生出感叹:“等我长大,我也要离这个家远远的。”
他讲话总是远超年龄段。
薛媛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楼梯上又冒出一个小不点喊她:“姐姐!你快来!”
这次是祝康裕,一步三格楼梯,脸憋得通红。
“妈妈跟爸爸吵架,我害怕。你快去劝劝他们。”
怎么他俩又吵上了?
薛媛应声站起,扶稳迎面跑来的祝康裕。
“别急别急,慢些跑,你来这里跟哥哥坐着,我去看看。”
说着就要上楼。
“别去。”祝合景猝不及防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好像前方有什么陷阱。
“没事,”薛媛冲他笑笑,轻轻拨开那只手,“安心吧。”
夫妻俩都在书房里。
说是吵架,更像兰姨在单方面发脾气。刚上到二楼就能听到兰姨的厉声责问——
“祝国行,你自己说,我付出还不够多吗?她一个劲儿往火坑里跳,我还能怎么做?”
“你女儿给你的养子当情妇已经当出感情了!你以为只要把昨天的事压下去,过去的历史就能抹干净吗?你以为她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又真的断得干净吗?”
“你就忍吧,等到总有一天,她用自己把祝家名声搞臭,等你和你的儿子们都被大家看笑话!”
“是我愿意这样的吗!”
沉默的祝国行爆发了第一声铿锵有力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