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像从前被动地张嘴等人喂饭,为扩张业务,薛媛印了些海报传单,下午没事就跟妹妹走街串巷上美容美甲婚庆酒店找商机。
跑累了,晚上回去总是困得早。
床上跟裴弋山打视频电话,好几回打着打着,眼皮一搭,睡着了。
蝉鸣消歇,气候转凉。
眨眼快到中秋。
通常象征合家欢的节假日,裴弋山都会到祝家团聚,大概是为了这点,中秋前三天,薛媛去北部病院复查身体,祝国行主动揽过往日里司机的活儿,亲自送她。
车开得很稳很慢。
路上直白地聊起了她户籍恢复的事情。
“我和你兰姨聊过,这件事得先搁一搁,等到明年中下旬,再来办。”
讲话时刚好停在路口等红灯。
可祝国行视线始终平视前方,不看薛媛的脸。
“你也别多想,在家该怎样还是怎样。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们会先把你送到新南那边单独住段时间,之后,你好好地回来,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毕竟她的履历“不光彩”。
需要足够时间淡化与运作,才能让她重新变得“清清白白”。
“好。”
薛媛点点头。
绿灯亮了。车开始动,轻微的推背感。
“手上的戒指是裴弋山送的么?”
祝国行又问,这次视线微微一瞥。
朝薛媛右手。
“是。”
下意识握了拳头。
为了不显得花戒突兀,回家后,薛媛自己又买了许多装饰戒指鱼目混珠,每天挑不同地戴,但只有这一枚,她专戴右手无名指。
到底没逃过祝国行眼睛。
“真的喜欢他?”
“是。”
“媛媛。”
许是没想到她答话一个钉子一个眼儿,祝国行的语气变得有些沉了。
“西洲还有很多优秀的,年轻的,适合你的男孩子,婚姻大事,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为什么?”
没想到祝国行会直白说这样的话。
薛媛有些诧异。
“八年前,是他带你和阿凯去乘船的。”
祝国行四两拨千斤。
“但那是意外。”薛媛抢话。
“是,我不否认意外,你们太年轻,不知道敬畏自然,又没有安全意识。为了看日出,就敢租非法营运的私人船出海……”
祝国行的目光愈发深邃。
“但换个角度讲,他没有保护你周全的能力,不是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
“他不适合你。”
祝国行讲得更明白。
“不论出于何种目的,他没有给过你正确的引导,在自身有婚约的情况下就放任你……”
做他的情妇,豢养的鸟,名不正言不顺的第三者。话很难听不用挑明。
“你应该找一个更正直、可靠的男孩子。”
“如果找不到这样的人,爸愿意养你一辈子。”
作为父亲的祝国行为她和裴弋山的关系感到难过和难堪。
薛媛是能理解的。
但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是裴弋山或她任何一人单方面的过错,他们明明都是受害者。
为何白袍点墨,终不可湔呢?
苦难果真是周而复始的乌洛波洛斯之环。
——淮岛,陆辑,薛妍,杨安妮的培训班,卖给陈光何的消息,清迈留下的枪疤……样样刻入骨髓。避不开,逃不掉。
祝思月已然是一艘忒修斯之船。
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薛媛没有再讲话。
或许祝国行意识到言重,临下车,抬掌抚了抚她瘦削的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身体恢复得不错,复查间隔又延长了。
和即将到来的中秋一样,都是好事。但薛媛高兴不起来。
开始变得早出晚归,避开在祝家用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