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都备好了,你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回来总有人照应,方便些。”
“是啊,家里什么都不缺,弟弟们也都盼着你早回来。”
坐薛媛右边的兰姨跟着拢住薛媛手背。
“弋山那边本来工作也忙,没法全心照顾你。”
兰姨的手指很细腻,修长,白皙。
是安妮姐标准里女人该养成,但薛媛至今也没有养成的模样。
搭在薛媛掌背上像块玉,温润柔和。
“我……”
薛媛顿了顿。
“家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嗯。”
培训班教的迎合男人的那些手段不顶用。
现在说话好笨。
回自己家,天经地义,可还是忸怩。
“这算什么,一会我陪你去收拾呀。”
兰姨讲话和和气气,笑眼盈盈,朝前递进。
“还是再过几天吧。”
裴弋山看穿一切,适时出言帮薛媛下台阶。
“我有约相熟的精神科医生,说好明后天带思月去看病。”
“弋山也有几天没去公司了,事情攒着,不要做么?今天还见着金林忙前跑后。”兰姨问。
“时间宽裕。不急那么一两天。”
“好难得从你口里听到这样的话呢。”
这会儿有点暗戳戳对上的模样了。
谁也没松口。
直到不远处的祝国行站起身子,冲着裴弋山的方向说了句:“待会儿阿莼送孩子们分别回家,你留下,我们单独聊聊吧。”
第94章.说再见一百遍
车里闹哄哄的。
音响放着时下流行的儿童片主题曲,后排的双胞胎像是不知道累,叽里呱啦跟着唱了一路。他们都要坐窗边,一左一右刚好把沉默的祝合景夹在中间,像两片蓬松欢快的小面包夹着烤干的肉片。
“月月,理解一下噢。”
兰姨无奈地耸肩,冲副驾的薛媛甜蜜抱怨:
“小崽子正是精力旺盛的阶段,要是不给放歌转移注意,他们三句话就得喊一句妈妈,烦人得很。”
“唱唱歌也挺好的。”薛媛表示无妨,“热闹嘛。”
“啊,你能这样想就谢天谢地。”兰姨下颚微收,从车内后视镜瞄了眼孩子,“我开快些,先送他们回去。对了,你刚才说你住哪来着?我忘记了,真是被他们闹晕了头……”
祝国行不强留薛媛回家,兰姨也就没再提。
裴弋山走前给她发信息:【晚上我回云川】。因而薛媛心里有了底。之后一路与兰姨聊天,并不觉得多局促。
或许是兰姨分寸感也很好。
她几乎只谈自己和孩子,不会多问薛媛个人隐私。除了偶尔几句无伤大雅的——平时爱做美甲吗,爱拍照吗,都穿什么风格的衣服,有没有喜欢的明星……
总之是为了引出下一句拉近关系的: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哪里哪里。
她只比薛媛大九岁,和祝国行是典型的老夫少妻组合。俏皮起来也会跟薛媛讲讲祝国行坏话,比如:你爸指定更年期了,最近动不动就教训你弟弟;你爸脾气真是死倔,前天非要自己在院子里栽花结果闪了腰等等。
没一点把薛媛当外人的意思。
故而整段行程车内氛围都和睦。
祝家宅邸在西洲老牌的富人区。
南三环的文和盛世。
寸土寸金的地方建着密度低的联排别墅,绿化茂密,管理优质,即便房龄偏大,在本地二手房产市场也是供不应求的存在。
毕竟目前三环内已经没有新增住宅的土地了。
不像未成家的裴弋山那样自由随意,即便名下多套房产,祝国行真正扎根的还是这里。
有二十多年了。
期间翻新过四次。但风格还是老派。
宽露台,百叶窗,花砖的院墙砌得很高,车库也建在地面,贴着房子,独立的单元。
兰姨把车停在院外,亲自送孩子们进屋。
走前邀请薛媛同行,上楼看看她的卧室。薛媛婉拒了,但等兰姨一走,她还是透过车玻璃,仰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二楼某道拉藻绿色窗帘的窗户。
刚才兰姨指给她看的,属于她的房间。
八年前她也住那里。
这会儿薛媛有点想哭了。
因为什么也想不起来。
兰姨回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