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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 / 2)

“如果被他传染,你会更让人操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薛媛的肺不好,这副羸弱的身体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脑子里仍在闪过裴弋山糊涂时不断重复的话语。

求求你,不要走。

这是他们认识至今,他唯一一次,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他到底有多需要她。

“那我坐远点,跟他保持一定距离,行不行?”

薛媛企图采取一些折中的做法。

“你真是……”

叶知逸很无奈。

但最后还是默许了她坐到梳妆台椅子的举动,并回到2001取了个口罩丢来。

裴弋山的高烧果然来自于消耗过甚,严重疲劳。

长期高压的身体免疫力骤降,没有休息,仅靠药物强撑。那根弦彻底绷断以后,人就倒下了。好的是这种病症不具有传染性。家庭医生给他注射过退热针剂后,把服用类药物分装成小袋,交到了薛媛手上。

或许是因为薛媛坐在那里,不自觉就急出满头的汗。

医生温馨提示:如果实在很热的话,口罩摘下来也没问题。

“你也去洗一洗好了。我到附近买菜,一个半小时后做好饭送过来。”

医生离开,叶知逸看着摘掉口罩大喘气的薛媛,指了指水汽未干透的卫生间,紧跟着不回头地走了。

房间彻底安静。

而确认床榻上裴弋山睡熟且不再梦呓后,薛媛听劝地收拾家居服准备洗澡。

空气里仍充满裴弋山先前沐浴留下的味道。

气味如纽带,嗅觉的共鸣带来莫名心安。

薛媛低头解着衣裳,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洗漱池台前,一条红色的绳结之上。

第91章.伊始

两小时擦身体,四小时换冰贴,六小时视情况吃一次退烧药……

耳朵边有朦朦的声音,嘀咕着来来去去,有时候也会忽然握着他的手,发出很像哭腔的呓语,多是贬义,诸如:裴弋山,笨蛋,你很烦……

想睁眼多看看,但提不起精神。

那感觉像是被人囫囵打了几棍,骨缝连着皮肉,酸楚的疼。

裴弋山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渐渐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自己又身在何处。

得怪觉睡得太少了。他偶尔清醒一点会这么想。

过去的那夜太漫长。

在船舱里拥着薛媛,看她哭了又吐,抽抽噎噎吃完抑酸药后不久,忽然一改往日或温驯或沉默或恰到好处的任性调皮,像觉醒的小龙般喷出了火焰,转身揪住他衣服边哭边打,骂骂咧咧地发问——

为什么那时候要说‘不确定’;怎么会连薛妍都在骗人;凭什么她要经历这些该死的事情……

而后撕扯他衣服,一口咬在他伸去为她拭泪的右手指上。

尖牙留下一枚印记。

裴弋山并不觉得多痛,反而欣慰,她终于不用再憋着自己了。

相比起记忆里横冲直撞,斗志昂扬的祝思月,薛媛的倔强都藏在骨头,面上永远恰到好处,连哭都安静。

她这些年一定吃过很多苦头,才会变得那样内敛。如果能凶一点,像当年做祝思月一样难过就骂出来,哭出来,处处撒野,也不至于痛苦到过呼吸。

裴弋山为她隐忍的乖顺感到疼惜。

但好在薛媛今天砸在他身上的那些拳头展现出一个事实——

她的力量还没有被命运彻底磨灭。

发泄结束的女孩枕在他胸口睡着。

温和的鼻息散在灰黑的夜里,那么轻,那么柔,好像随时会碎掉,裴弋山摸着她的头发,恍惚中生出一种身处梦中的迷蒙。

很怕天亮以后这一切是假的。

故而舍不得睡去。

果然第二天到新南机场后身体就不堪重负出了毛病。

往好的想或许是因为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了。

薛媛暂且原谅了他糟糕的“不确定”。

没办法。

他不能用花言巧语去搪塞她,他早已过了为私人感情不顾一切的年龄。

退婚,随身携带她送的红绳,去oldspeak叫走舒悦于他而言,已是破戒。

那些日子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别再失控。直到“薛媛即祝思月”的台阶递下,他混乱的情感,在复杂的对冲中抽出新芽。

闹钟响过激烈的几声。

昏沉的意识骤然清醒,裴弋山睁开眼睛。

正巧看见靠在床边,惊弓之鸟般蹭起来关闹钟的薛媛。披着头发,手背蹭着面颊,发现他醒了,尴尬地解释:

“我不小心睡着了,没听见……不过既然你也被吵醒了就吃点东西,再量个体温吧。”

天已经彻底黑了。

整个房间一片绀色,像是泡在罐头里。仅剩客厅的灯贡献迷蒙的亮度。

薛媛扶着裴弋山半坐,捧来粥碗和水杯,要协助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