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个必要。”
裴弋山说。
“宾客们没那么计较。”
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长期卖身,无味而枯燥,文艺作品会歌颂爱情但绝不鼓励卖身。然而爱情虚无,瞬息万变,利益却是实实在在的,能握在手上,比情感具象。
现代社会,人类偏向具象的拥有,罗曼蒂克注定消亡。
薛媛想,既如此,她也得捞点什么才好,于是放下筷子,认真注视裴弋山的眼睛:
“对了,关于你的订婚宴,我有个提议。“
对方瞳孔闪过一丝警惕,就像在担忧她旧事重提,不知死活讲出床上那冲昏头脑的呓语,沉了声音:“换话题。”
薛媛偏不,继续讲下去:“迎宾的花艺那些能不能交给我做啊,我们这么熟。”
熟到昨晚坦诚相见的程度。
喂点资源不过分吧?
大概是跨度太大,裴弋山有些楞神。
等他们都吃完了饭,他才回复:不行。
“为什么?”薛媛很不爽,反正都要找服务商,干嘛不找她这个现成的。
“资质。”裴弋山答,可能是不想太伤害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实在想做,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资源渠道。”
“不要了。”薛媛摇头,维持体面,“太麻烦。”
裴弋山下午还有工作会议要开,打算在两点前送她回云川公寓。
但薛媛不愿意,闹困,说想上楼睡觉,从背后环住他腰杆撒娇。最后裴弋山果然支持不住,同意她留下来的请求,并且步步堕落,被困在她睡觉的房间里展开线上会议。
“会很吵,”
会议开始前裴弋山还在挣扎。
“你睡不好。”
“不会的,反正你都会戴耳机。”薛媛打哈欠。“你知道之前每次我们,嗯,做过以后,我都要休息到下午的,我现在累得马上能睡着。”
这顿被强行拉起来吃的午饭为她壮声势,而那张八分像祝思月的脸为她护体——
“而且,你的气味比任何捕梦网都要管用。”
“只要你在旁边,我就能做最好的梦。”
裴弋山顿了顿,俯下身来吻她嘴唇,从真诚的动作薛媛判断出他受用她的甜言蜜语。
“午安,”他说。
“午安,”她眯了眼睛,躺下去。
只有仍挂在写字桌转椅背面女士手包里开着录音功能的手机知道她的清醒。
这场线上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主题似乎是耀莱预备收购某间针对孕产期妇女研制护肤品的新兴公司,因为裴弋山大多数时候只听汇报,并不发言,薛媛听得不算明白。
她在会议结束后十分钟“醒来”,裴弋山背对着她,露出的电脑屏幕显示他正在查阅邮件。
“几点了?”
揉着眼睛,发出慵懒的声音,待对方回答后,她缓慢坐起,却并不下床。
“好渴,家里有没有不太甜的饮料可以喝?”
“冰箱里有白柚汁,去拿吧。”
“你给我拿好不好?”
“我在工作。”
“噢,工作重要。”
她也不强求,假装下床,被床单绊了一脚。
靠裴弋山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怎么回事,路也不会走了。”
“累的吧,腿软绵绵的。”薛媛眨着无辜的眼睛,“好了,快工作吧,别管我了,我现在急迫需要白柚汁的心理会带领我克服摔跤这项困难的。”
不出所料,裴弋山没再让她自己下楼去。
临走前他习惯性把笔记本屏幕往下压了压,但没到黑屏的程度,她想,一部分归功于她的演技,另一部分归功于他对她的信任。
被信任的感觉太好了。
简直是上天对她的眷顾,薛妍对她的保佑。
在裴弋山出门后,薛媛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停掉手机录音,并拍摄了邮箱里就近几封邮件。粗略地瞄过,那些邮件里有涉及到价格的敏感信息。虽然以她的能力无法清晰判断出那些数字的背后价值,但她相信,陈总可以,
这次她的手一点也没有哆嗦。
白柚汁入口,冰凉清新。
裴弋山加快了工作速度,很快关掉电脑,提出送薛媛返回云川公寓。
昨夜被脱在地下室里的,被大力拧过的针织外套皱皱巴巴,薛媛重新穿在身上,用手反复整理,却始终无法消除那些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