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媛没聋,不想听的话一次性得听两遍,心像猫抓似痛痒。
生怕陆辑整出突然在店里捧着玫瑰单膝下跪的把戏,连忙借尿遁逃之夭夭。
半个小时后,在一条街外的咖啡店接到妹妹电话,问她是不是吃坏肚子。
“媛媛姐你还能回来吗?不能的话我让刘姨帮忙看铺子了。”
“你要出去吗?”薛媛疑惑。
“啊,我去送货呀,就刚才那个小哥哥,他还有点儿事,先走了,给了我地址,让我弄完直接送他家呢。”
看样子陆辑回家了。
薛媛心里烧起一把火:“那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槐树家园c栋1201号。
不算难找。
垫着手里的重物,薛媛蜗牛似在电梯口徘徊。
心情从一开始的惊吓,转变到愠怒,最后是踌躇,“叮”的一声,电梯门又开了,这已经是第三趟了,再不上去,可能会被监控室的物业保安当作可疑分子重点关注。
哎。
咬牙进了轿厢,上楼,按下门铃。
不到十秒门就开了,露出那张大学生似的脸。
看见是她,很自然地将门敞得更开,伸手来接花卉:“挺沉吧?怎么不在楼下给我打个电话,我好下楼来拿。”
薛媛不说话,也不把东西给他,挤进门里,趁着把花放到茶几上的空档,打量周围环境。
槐树家园是房龄近十五年的老住宅,房间多以小户型为主,陆辑这套是一室一厅的,浓郁的出租屋风,装潢简单,家具很少,靠阳台的地方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和编织袋,看样子他也才刚搬过来不久。
“为什么突然搬家?”
薛媛不想表现得太冷漠,可讲话就是开心不起来。
“我换工作了,离这里蛮近的。”
陆辑慢条斯理进了厨房,片刻,举着杯泡好的热可可出来。
“没想到你会这么早来,本来准备熬红枣茶给你的,现在只能热可可将就了。”
他果然看透了,知道她迟早会来,也料定了她的反应,整个人很淡定。
“什么时候换的?”薛媛问。
“年前收到的offer,年后入的职。”
“为什么突然要换工作?”
“人往高处走啊,猎头来挖,条件开得很不错。”陆辑说,注意到她没喝水,语气也不好,于是缓缓走进了房间,带着两分委屈,“而且这里离你的花店很近,我每天上班,下班都可以见到你,如果买东西,你还会帮我送上门,就像现在。”
“媛媛,你不想我吗?”
房间里传来衣柜拉开的嘎吱声和闷闷的询问。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大大方方见面,你不开心吗?”
薛媛攥紧了拳头。
陆辑讲的没错,他名正言顺的换工作,换住处,装作不认识她,甚至愿意长期照顾她花店的生意,没有让她为难,只是想要大大方方见面,忍气吞声到如此程度,她理应感恩,而不是追来用一副问责的口气对待他。
“对不起。”
拳头松开,她道歉了。
“我只是有点吃惊。”
低头喝了口热可可,想做些什么弥补举动,干脆走到阳台帮忙收拾起东西来。
从卧室出来的陆辑看到,又拦她。
“安静坐着吧,我又不是叫你来做家务的呀,我们聊聊?”
回沙发,陆辑拍拍大腿,要她坐到身上。
“来抱抱。”
这动作怪熟悉,薛媛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片段,最终又把它们扫开,安静地侧坐进陆辑怀里。
“好想你啊。”
被双臂圈住,陆辑亲亲她的脸,脑袋埋进她脖颈深处。
“这次我回家,妈妈他们说,今年中旬去看看新南那边的酒楼,把婚宴提前定下,不然全部都推到明年,会手忙脚乱。”
“这么快?”
按道理,现在薛妍的丧期甚至没满两年,怎么就开始策划婚宴?薛媛怔了怔。
“好的酒店都要提前半年以上订啊。还要拍婚纱,选伴手礼,写请帖……很麻烦的,把时间拉长,人会轻松些。”
陆辑耐心地解释。
也对,回想裴弋山光订个婚都拖了差不多一年,这事儿筹备期确实长。薛媛不再多嘴。
“到时候,你会也一起去选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