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没什么意见,合同一出,钱也付得爽快。
“你拿提成去租个新房子吧,住好点的地方。”安妮姐倒开明,给薛媛业绩时,并不急着让她还清分期的欠款,“戏要唱,台要搭,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太不符合身份了。”
告别四十平米小屋那天西洲已经入了夏。
道路茂密的香樟树疏于修剪,枝叶穿插进卧室窗户的防盗网里,遮了视线,投下一片清凉剪影。
房间被薛媛收拾得干净,房东爽快退了押金,交接时,看到薛媛焕然一新的行头,不禁脱口道:“你变化真大啊,西洲真是养人的地方。”
是啊。不过一年时间。
薛媛也变成了会做防晒,留指甲,品得出红酒滋味,能开车,又能说英语的摩登女郎。
虽然项项技能走马观花并不专精,但足够唬人。
换了从前,她不敢想。
镜子里愈发丰润、精巧的脸上渐渐浮出从前没有的自信,安妮姐的话萦绕在耳边——
现在是你开花的时候了。
再次见到裴弋山是在两周之后,高尔夫球场。
组织这次会面的是安妮姐一位老熟人,蓝宝柔洁的陈总。蓝宝柔洁是西洲本土的老洗护品牌,近年业务线相对萎靡,一直想把自己卖给耀莱断臂求生,但耀莱态度暧昧,双方僵持不下。
知道耀莱主动找过安妮姐合作,陈总趁热打铁,约了三方小聚联络感情。
薛媛虽是作为陪衬出场,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安妮姐提前帮她搭了一身运动polo配包臀裙,露肤度不高,却能展现出身体线条。薛媛虽瘦,但到底干过多年农活,肌肉很流畅,运动风的装扮和她很适配,增添了不少活力。
高尔夫球场门口,陈总第一眼见到她便感慨:“?anne,?这姑娘可比你公司那些艺人看着健康许多啊。”
说着,伸手来与薛媛相握。
“叫什么名字?”
“薛媛。”
“很可爱的一个名字。”
陈总的手和他的目光一样,有些湿腻。
但并不是不能笑对的。与之相比,裴弋山的注意力落点反而更让薛媛惊惧,他们没有握手,彼此心照不宣地不提及千年寺的偶遇,她同他问好,他眼尾一抬——
“薛小姐的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声音很冷静,不像搭讪或闲谈。
“在薛姓里,我名字的重名率确实很高,”薛媛扬起下巴,用微笑来掩盖心中紧张。“西洲那么大,也许裴总的员工里就有和我同名同姓的。”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从她身上联想到薛妍了。
队伍一行六人,除了安妮姐带着薛媛,裴弋山带着庄园晚宴出现过的金丝眼镜男,陈总也带了一位男性助理。
前台登记后,由于人数限制,两位助理并没有跟着一起下场。
伺候人的活儿落在了薛媛身上。
在场除了陈总,没人是高尔夫爱好者。虽然在练习场十次挥杆最多打中两次,薛媛现下也不得不反复咀嚼这两次打中的经验,做一个有价值的花瓶。不让陈总一句话冷掉。
“薛小姐懂得倒挺多。”
从摆渡车下来时,裴弋山忽然将话题转向她。
“希望你的球技也能像你本人一样,使人眼前一亮。”
比起夸奖或期待,听来更像是嘲弄。
薛媛忽然从中燃起一股不服输的精神来。
“承裴总吉言。”
她说,挺直脊梁。
事实证明,不服气是驱动人进步的动力之一。
薛媛在八分钟后打出了自己毛坯高尔夫生涯中第一个一百码。打完之后,虽面上平淡,心里尾巴已经翘起来,仿佛打飞的不是高尔夫球,而是裴弋山的脸。
“薛小姐果然比那些天天待在摄影棚里的姑娘有运动天赋。”
第一个开口夸她的人还是陈总,她刚才在摆渡车上的表现让对方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