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痛痛。
电话听筒这时才在惯性的作用下拍到了墙上,硬质的塑料与柔韧度很好的壁纸撞出了越来越微弱的哒哒声。
玛利亚的智商掉线了,她没有下一步行动,维持着“擒拿”的动作,哭得比刚才还大声,连反复重播的两句话都没有了,只余抽噎。
哭得脑子都顺着眼泪流走了,手劲儿还这么大!
松田挣扎着爬起来,玛利亚没有追,也没有看他,完全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怎么了啊哭成这样?
松田烦恼地抓抓小卷毛,没注意抓上去一些机油。他把有裂纹的听筒挂回墙上的话机主体,跪坐在玛利亚面前,试探着张开手臂。
玛利亚嚎啕大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
肋骨被她抱得咯吱咯吱响,耳膜都要震破了。
幸好萩不在这里,不然玛利亚这通热情的拥抱过后,他们可能要去医院骨科探望单纯性肋骨骨折的脆皮朋友。
松田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没留心又把黑色的机油抹到了她的银发和白衣服上,还给她背后拍出了无数黑手印。
度秒如年的“玛利亚大哭时间”终于过去,松田察觉到了她准备起身,突然僵住,随后在他怀里狠狠地用他的衣服擦了一把眼泪,推开他站起来,抱着手臂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坏笑。
???
松田震惊地低头看她抓过的衣服,褶皱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明液体都是什么啊!
他抓狂脱下上衣,揪住玛利亚的衣领,粗暴地用衣服团成的球给她擦脸。
玛利亚力度微弱,象征性地躲了躲,躲不开就不躲了,沙哑得不行的嗓音警告他:
“差不多得了,脸皮都要被你扒掉了。”
松田松了手,擡头看她的脸,她用手挡着不给看,他扔掉衣服球,掰她的手,一定要看,问她一句:
“怎么啦?”
玛利亚的抵抗动作一顿,松田成功掰开她的手,看到她红肿的眼睛里又滚下来晶莹的泪滴,声调却故作平静,像告诉他“今天是星期日”一样告诉他:
“我的、我的玛莎拉蒂、没、没有了……”
话音未落,电话铃音响起。
松田见玛利亚捂着脸没打算接,只好拿起听筒。
对面是青年女性喜悦的声音:
“摩西摩西,是玛莎酱吗?我是朋子姐姐,你有一个新的侄女啦,非常可爱哦,要不要来看看她?”
松田下意识地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玛莎拉蒂?”
对面的女性被喜悦蒙蔽了耳朵,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不是玛利亚的声音,笑着回答:
“啊啦,怎么会是玛莎拉蒂,再怎么样我们家小姑娘也是铃木呀。她叫‘园子’,好听吧?……咦,玛莎酱,你是不是到了变声期,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是个……”男孩子。
松田疯狂给玛利亚比划手势、打眼色,玛利亚双手捂脸无声流泪,完全不看他。他只好告诉铃木朋子,玛利亚在忙,不方便接电话,他会转告给她、等她回来的时候回复。
挂断电话,叮铃铃铃,下一个电话又顶进来。
天呐。
萩原研二你快给我原地出现!我一个人搞不定啊啊啊啊!
“摩西摩西是玛莎酱吗!hagi酱晚上就回去了哦,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伴手礼?”
松田面无表情地开了免提,把玛利亚提溜到电话前,让萩原哄她。
玛利亚努力克制哭腔,大惑不解地问道:
“死去的生灵是不是就此消失了呢?”
玛利亚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一年级时就挥舞着“童话是虚构的”和“圣诞老人并不存在”两块板砖抡哭了全班小朋友。会让她问出这种话,而且主语是“生灵”不是“人类”,说明有她不能接受其离开的重要存在去世了。
……想到了。
铃木爸爸搬家去美国的时候,带走了玛利亚的狗狗。虽然不清楚是哪一只,肯定是它们中的一个。
萩原那边安静了两秒,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紧跟着马上就决定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安慰伤心的玛利亚,春风化雨般轻柔的声音笃定地说:
“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什么都不知道的hagi酱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园子一定是玛莎拉蒂的转世。
玛利亚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