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班级选择的是常见的贩卖食物,黑泽光分到的任务是第一天下午当助手。
不过黑泽光暂时没空去思考她需不需要提前学习一下如何做章鱼烧,因为她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如何给松田阵平准备生日礼物。
11月22日是松田阵平的生日,黑泽光当然不知道,这还是萩原研二提醒她的。
趁松田难得不在时,萩原悄悄说:“阿光,小阵平马上过生日了,我已经想好今年要送他什么礼物了,你可以慢慢想哦~”
生日啊,黑泽光陷入沉思,她只经历过自己和哥哥的生日,其他人的生日从没有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出现过。
但他们现在是朋友,朋友有义务给彼此庆祝生日。
用了不到一秒,黑泽光说:“我想好了。”
“!”萩原研二惊讶,他自己都想了一周,才想好礼物呢,还是说,聪明人连构思礼物都如此迅速——自从阿光每次考试都是满分后,他们就对她的智商坚信不疑了。
他好奇发问:“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黑泽光淡定地说:“水果蛋糕。”
才不是因为她想吃。
萩原想了想:“可是,小阵平肯定会和爸爸一起吃蛋糕。”
“他可以吃两个。”
“好,那他就吃两个蛋糕吧!”萩原研二幸灾乐祸地偷笑,牺牲小阵平得到阿光的一个爱好,原来阿光喜欢吃蛋糕。
很快就到了松田生日。
松田阵平知道他的朋友们肯定会给他准备礼物,认识萩后,他们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但他更期待父亲实现承诺。
自从那次父亲被冤枉错过比赛后,他就一蹶不振,在家里沉默地酗酒,消耗着一日又一日的时间,时间成了贬值的奢侈品,一文不值。
父亲少有清醒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家里被沉默和酒精淹没。
但在前天,父亲难得没有喝酒,空空如也的啤酒箱是他清醒的证明,松田趁他还没有去买酒,背着书包,立刻上前,说:“爸爸。”
父亲似乎在这里看了一夜的电视节目,他开的静音,但枯坐了一晚变得僵硬的衣物是没有睡觉的证明。
他缓慢地抬头,脖子发出咔的响声,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他看着儿子穿着校服、收拾好书包的模样,许久未润喉的声音枯哑如干涸的土壤:“阵平啊,还不去上学吗?”
“马上就去,”松田阵平摇头又点头,忐忑地舔了舔唇,他想趁父亲清醒的时候,让他答应陪自己过生日,他说,“爸爸,后天是我的生日,中午你可以陪我一起吃蛋糕吗?”
他甚至没有奢求生日礼物。
松田丈太郎错愕地瞪大了眼,他完全遗忘了自己孩子的生日,像是一记无法躲避的左勾拳,击中他的太阳穴,让他眩晕,想要作呕。
他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本该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已经被儿子收起来了,只剩桌面上的残羹冷饭,丈太郎吐了口气,久违的醒酒了。
他慢慢站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许诺:“我答应你。阵平,抱……你太懂事了。蛋糕我来订吧。”
终究,他还是没有把“抱歉儿子”说出口。
在他身后,凹陷的沙发久久未回弹,当压力和时间超过了一定限度,海绵和弹簧都不会回归原状。
松田阵平没有看见沙发的凹陷,他只感动地抱住了爸爸,明白他未能说出口的歉意:“谢谢、爸爸。”
因此从生日当天早晨睁眼起,松田阵平的心情就无比愉悦。
他和萩一起去上学,他们家顺路,萩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他今年的礼物,松田并不介意。
早上在校门口碰见了黑泽光,她笑着对他挥了挥手:“生日快乐阵平。”
松田阵平一一回应,但他对黑泽光送什么礼物不太感兴趣,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并不喜欢他们。
松田也不知道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他也没有证据,但内心告诉他,他们之间的情感并不对等,萩原把她当作很好的朋友,但她对他们似乎只比陌生人好些,尽管她从来没有表露出来。
明媚的笑容和漂亮的外表是她天然的伪装。
在班级门口分开,松田阵平焦躁地等待,时间逐渐接近,他看了无数遍钟表,于是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那刻,他得以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回家里。
教室里,萩原研二拿着便当,愉快地去找阿光吃饭了。
走路仅需15分钟,松田阵平用了8分钟跑到,在快到家时,松田阵平改跑为走,他不希望自己的期待太过明显,尽管绷紧的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