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他们注意到之前,黑泽阵带着人快速跑走了,他们没有了能依靠的存在,没有武器,两个小孩一旦被盯上就麻烦了。
为了跑快点,黑泽阵仍然抱着人,把人抱在他的胸口前,一手托着,眼神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朝远离飞机的一边,双腿不停地迈动。
她的头靠着温热的脖颈,眼前的画面在快速倒退。
“他们,死掉了吗?”黑泽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悲伤、愤怒、不敢置信……都没有。
她只有茫然,从心脏疼痛时就开始的茫然。
妈妈说过,死亡就是无法再看到这个人,他们去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回来的地方,像监狱,但不能探视,也不能寄信,从此无法再一起见面说话。
她不能再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
“嗯。”这次没有犹豫,黑泽阵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刚才那很大声的是什么?耳朵在响。”她没有接触过书籍电视,连猜测都无法做到。
“是炸弹,很多。”
“我们该怎么办,哥哥。”
“不知道。”
“你会扔下我吗?”
“不知道。”
“我想活下去。”
“嗯。”
“我只有哥哥了。”
“嗯。”
“你也只有我了。”
“……嗯。”
黑泽光一直在说话,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的不安,她稚嫩的头脑还无法理解这个现实。
为什么,明明刚和妈妈爸爸一起过了她的生日,她吃到了念念不忘的奶油蛋糕,一切都很美好,但是,炸弹毁了这一切。
为什么这一切会被轻易地毁灭。
她无法理解。
她模糊地意识到,以后再也不能看见妈妈爸爸了,再也不能被妈妈亲亲,被抛在空中又接住,能够再充满爱意的目光里肆意地笑。
心脏一直在下坠,坠到了胃里,在钝痛。
黑泽光只能抱紧比她宽大很多的肩膀,从熟悉的温度中汲取力量。
说着说着,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她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很多。
这是一个防空洞,她被藏在角落里,到处都是人,他们头发很乱很脏,衣服破破旧旧的,在小声议论着。
“家都没了,这下怎么办啊?”
“又要重新找地方住了。”
“东西都没拿,这下吃饭的家伙也要全部重新找了。”
“还好你没拿,有人就想拿,耽搁了几秒,被压在下面了,还没死呢,在喊救命,但谁会救,估计过几天就死了。”
“我弟弟死了,少了张嘴。”
“炸弹是哪来的?”
“战争。”
突然有人说了一个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人问:“什么?”
他们看过去,刚才说话那人是个年龄很大的老人,她看起来很老,但能迅速从房子里跑出来,又一路找到这里,还没有遭遇抢劫,安然无恙,她一定有什么本事。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苍老,是岁月的痕迹:“战争啊,战争又来了,该离开了。”
老人说完就慢吞吞地站起来,向洞口走去,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黑泽光看向身侧的哥哥,询问:“哥哥?”
“走。”他很快决定不再停留在这里,如今外面已经没什么动静了,这正好是离开的时机,在没有物资的情况下,待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