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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45节(2 / 2)

年后有望回京的消息萧瑀没有对任何人透露,依然继续城里城外、近山土族深山蛮族地跑着,每个月照旧一封厚厚的家书送往京城,时不时跟对面滇国西宁县的知县通过公文交涉一番,该上报朝廷的也会上报朝廷。

三个月匆匆而过,又到了除夕。

庞信一家照旧去了阿暴部过年,自从娶了阿暴部的姑娘,庞信的蛮话说得也越来越好,再加上他那精壮的身躯,换上蛮服混在阿暴部中,外人很难辨认出他竟然是个汉人。

虽然萧瑀常常在写给夫人的家书中调侃庞信,其实他非常赏识庞信。

庞信其人,少时从文,因父母接连病逝家贫而无奈弃读,四处贩卖苦力为生,后在皇上二次伐殷失败后入选为东营新兵,又在御林军挑选新兵时凭借文试、武试双甲等入御林军,性情耿直不喜于上峰,实则是个文武全才。

萧瑀刚到漏江之初,待庞信与青川、潮生无二,从查阅县衙陈年卷宗到出城劝农开荒,凡是用得上他们的地方都尽管差遣。潮生体格不如二人,留在县衙当差的时间更多,青川武艺不俗,然则嘴笨至今说不来当地土话,只有庞信,文可辅佐他理账断案,武可练兵巡视边防。

根据夫人在家书中透露的高皇后对自家的态度,萧瑀料到自己不会在漏江久留,故而每次向朝廷递折子,都会提及庞信辅佐他的种种功绩,料想吏部、二相与皇上都该明白他的意思。

无论如何,庞信已有长留漏江之志,庞信在此,萧瑀就不用担心他离开后漏江会乱,那么他现在对漏江、漏江的百姓更多的全是不舍。

除夕之后,萧瑀开始频繁出城,像他刚来的时候那样,把本县远远近近的村寨都走了一遍,包括需要他翻山越岭才能抵达的阿暴部。

“大人怎么来了,莫非城里有什么急务?”正携妻带子在首领家做客的庞信意外地问,说的是蛮族话。

萧瑀先问候过阿暴部首领,再同样用蛮族话解释道:“城里一切安好,是我有种预感,朝廷调我回京的公文可能要到了,所以提前来与首领辞别。”

“阿暴”在蛮族话里的意思是勇猛,不过阿暴部这位四旬年纪的首领确实是个暴脾气,闻言瞪目道:“我派人去山里埋伏朝廷的官差,杀了他再毁了那公文,你只当没收到,这样就可以一直留在漏江了,永远做我们的朋友!”

萧瑀坦诚道:“您的盛情我心领了,只是我的父母夫人都在京城,我很想他们,如果不能回去与家人团聚,我在漏江过得也将心神不宁。”

首领看向远处他的妻子与孩子们,重重地哼了一声,无法阻拦,他指着漏江县城的方向道:“随你,反正我只喜欢听你说话,朝廷再派新的知县来,我才不理他,最多不下山抢别人的粮!还有,我的族人要继续在城里学医,新知县敢撵他们回来,我带人去砍了他的脑袋!”

萧瑀瞥眼庞信,笑道:“或许您与新知县会更投缘。”

首领才不信。

进山一趟不容易,萧瑀留在阿暴部过的夜,次日庞信一家要与他同时下山。

离开之前,萧瑀看向首领家的羊圈,言明他想买十只回县衙,真若收到回城公文,他会带上这批羊:“夫人听说这里的山羊味道极美,多次叮嘱我一定要带回去给她尝尝。”

一只给夫人,一只给全家共享,一只孝敬岳父岳母,一只送妻姐姐夫,一只献给帝后,另外五只是防着路上有羊死伤。

首领痛快地卖了他,还安排族人帮忙将十只羊送去县衙。

正月十七,萧瑀、庞信分别从驿差手里领了一封吏部的公文。

萧瑀的是调职文书,从八品知县升为正五品的御史台察院院正,要他与新知县交接完公务后尽快回京。

庞信的是授职文书,授他为新任漏江知县。

本朝官员从文官调为武官的例子并不罕见,因为有的文官精通兵法,更擅长调兵遣将,但从武官调为文官的却没有几个,所以永成帝对御林军出身的庞信是破格提拔了。

庞信攥着文书的手微微颤抖,冷静下来后,他先朝京城的方向叩首谢恩,再起来朝萧瑀行了一个大礼:“庞信能有今日,全赖大人指点提携,大人知遇之恩庞信没齿难忘,日后大人若有需要,庞信任大人差遣!”

萧瑀双手托起他,正色道:“漏江能有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各族和睦共处的景象,乃你我与全县官民同心戮力之功,我唯一有求于你的,便是望你做好漏江的父母官,惠民安民,宣大周皇帝之仁德,扬大周朝廷之威望。”

庞信:“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新旧两任知县的交接非常简单,难在漏江百姓得知萧大人要走了,由城内传到城外,一波波地赶过来送行,包括离得最远的阿暴部首领也带着一队族人来了。萧瑀也不想不告而别,一直逗留到正月下旬,没有一村一寨的百姓再结伴而来,萧瑀才带上青川、潮生、十只黑山羊以及阿暴部首领安排的十几个青壮护卫,挥别送行的百姓出了城。

当小小的漏江城彻底消失在视野,萧瑀的离别愁绪也全都换成了返京的雀跃欣然,来时他一个人翻山越岭都嫌累,如今他抱着不肯爬山的黑山羊翻山头时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一路顺利,没有遇到山匪也没有下雨,二月十四,一行人与羊平安抵达辰阳,接下来要乘船走水路直到荆州的武陵。

阿暴族的青壮止步于此,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回乡的山路上,萧瑀则废了一番口舌才说服船夫允许他们带羊上船。

来时逆流而上,归时顺流而下,船走得快,萧瑀心情也颇好,整日待在船篷里,早晚洗漱后必涂一回面脂。

潮生当着他的面取笑道:“三爷是怕被夫人嫌弃脸黑吗?前两年都不抹,现在临阵磨枪,迟了吧?”

萧瑀动作一顿,忽然走到洗漱架前,打湿帕子擦去脸上的面脂,白日也不闷在船篷里了,专挑日头大的时候出去晒着。

潮生、青川都看傻了。

萧瑀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与其涂抹一路也白不了多少,不如晒得更黑,让夫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疼!

第61章

进了三月,京城又迎来了阳光明媚的春日,初八这早,罗芙辞别婆母后,便戴上帷帽,骑上前年康平公主赠她的枣红骏马,前往城南定鼎门外赶赴与公主的跑马之约。

侯府的两个护卫保持距离一直将三夫人护送到城门处,等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康平公主的车驾来了,车前车后簇拥着二十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英武侍卫,其中一个侍卫还牵着一匹浑身毛发如雪的西域宝马,宝马所过之处,周围排队等着进城出城的商旅百姓无不侧目。

至此,侯府这两个侍卫就不用再跟着了,只需要找个凉快的地方等上一个多时辰,待三夫人回来后再护送三夫人回府。

城门这边人多眼杂,康平公主稳坐车中,等车驾走出一里地之后,她才下车改成骑马,头上也戴了一顶帷帽,帷帽的帽檐一侧簪了一朵比海碗碗口还大的紫红牡丹,富贵雍容。

罗芙惊讶道:“我那边的牡丹还都是青色的小花苞,公主府上的牡丹居然开了?”

康平瞧眼罗芙帷帽上那朵足以以假乱真的浅粉牡丹绢花,笑道:“养在暖房里的,开得早,你若喜欢,回头我派人送两盆给你。”

对自己喜欢的人,康平公主素来大方。

罗芙也没有客气推辞。

今日康平公主要去伊水河畔跑马,两人带着一队侍卫骑马先行,等侍女随着车驾抵达伊水河畔,恰好两人也跑够马该休息了。侍女们在溪边的草地上铺好毡毯、摆好瓜果茶点,罗芙与公主脱了鞋子坐上去,一边晒着上午柔和明亮的暖阳,一边欣赏这一带的春色。

“你们家萧瑀是不是该回来了?”闲聊了一会儿,康平忽然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