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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27节(1 / 2)

跟着也给皇帝丈夫讲了一遍萧瑀在罗芙那里吃的埋怨与冷落。

永成帝一开始还心不在焉,结果越听越津津有味,尤其是高皇后说到萧瑀出了大牢非但没被夫人嘘寒问暖反倒险些丢了夫人,六十多岁的永成帝竟乐出了声,乐完了才很是遗憾:“早知道就不点他做状元了,让他三年后再考,先让他尝尝妻离……父散的滋味。”

三年前萧荣能把萧瑀打发去嵩山书院,今年萧荣就能把萧瑀送去千里之外的哪家书院,不,萧荣可能直接把萧瑀送去军营,不敢让小儿子再考!

高皇后:“皇上就是过过嘴瘾罢了,你爱才,舍不得埋没萧瑀的。”

永成帝哼了一声,摸摸胡子,随口道:“以后多叫他夫人进宫,朕爱听萧瑀的糗事。”

第33章

萧瑀刚进御史台,这几日做的都是一些熟悉台院公务的简单文职,所以酉初下值时间一到,萧瑀整理好桌面的几份文书,同另外三位御史打声招呼就准备走了。

算萧瑀在内,台院一共有六名侍御史,不在值房的那两个最近都在外办差,一个负责京城各官署的巡查轮值,一个在大理寺监察审案,一大早来御史台点个卯便分别带上小吏出发了,与萧瑀真的就只是认个脸的点头之交。

在值的这三位年纪最轻的也有三十多岁,与萧瑀不是一个辈分,除了交待公务为萧瑀解惑,三人各忙各的,少与萧瑀主动攀谈,萧瑀亦不是爱说闲话的性子,默默看着听着学着,就算发现别人的桌面太乱或是袖口沾了墨渍,萧瑀最多多看两眼,关系不熟之前绝不冒然开口。

他可以指正家中的父母兄长侄儿以及丫鬟小厮,对外人却要保持基本的礼法,除非旁人先来惹他,萧瑀自认很少会主动得罪于人。

见三位同僚简单回应后就继续低头忙了,跟前几日一样没一个准时下值的,萧瑀暗暗奇怪,御史台有这么忙?可他明明看见蔡御史午后趴在桌子上打了一个长长的盹,两刻钟前陈御史还捧着茶碗慢悠悠地细品着,只有三十四岁的刘御史是真的一直在忙。

萧瑀神色如常地往外走,即将挑帘时,萧瑀想起什么般回头,就见坐在同一侧的蔡御史、陈御史迅速低头,又假装翻看文书了。

萧瑀微微皱眉,不太喜欢这种明明他最正常但同僚们似乎在把他当异类窥视的情况。

走出台院的值房,隔着中庭对面就是殿院的值房。

御史台跟六部官署一样都是四进院,御史台这边,一进院是吏胥值房,二进院给人数最多的察院用,三进院北面的正房是议事堂及御史大夫、两位御史中丞的值房,东西配房分别给了台院、殿院。

萧瑀出来的时候,台院五旬年纪的贺院正刚好从北面御史大夫三人的值房走出来,抬头瞧见萧瑀,整座三进院中唯一站在外面的新科状元,贺院正面上就露了急色,瞥眼身后,贺院长加快脚步走过来,将萧瑀拉到台院这边的廊檐下,低声道:“家里有什么事吗,怎么每天都走这么早?”

萧瑀:“……下官今日的公务都做完了,既已下值,自该离去。”

年轻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贺院长摇摇头,提醒道:“咱们范大夫力行勤勉,每日最早也要酉正时分下值,带着咱们御史台的大小官吏都养成了勤勉的美德,你走这么早,被范大夫知道,可能不太好啊。”

看在萧瑀的出身上,贺院长指点得很明显了。

官员升迁除了实打实的政绩还要看上峰给的日常考评,御史台的官员哪个不想方设法地争得范大夫一句夸?

萧瑀一听,立即明白蔡御史、陈御史为何明明没事干也要拖延了,有这样的假勤勉在前,萧瑀更不屑敷衍奉承那一套,直言道:“勤勉确实是美德,但大人交待我今日要整理的公文下官已经忙完了,继续留在值房也是虚度光阴,不如遵守朝廷让官员劳逸结合的初衷,按时下值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之事。”

贺院正:“这……”

萧瑀拱手:“下官告辞。”

沿着游廊来到二进院,察院这边果然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人下值,就连一进院的小吏们也都坐在值房里面,守门的小公公揣着袖子坐在木头凳子上,略带谄媚与钦佩地朝他笑着点点头。

萧瑀驻足,问他:“你每日何时下值?”

小公公苦笑道:“说不准,那要看范大夫何时下值。”

萧瑀了然,抬脚跨出了御史台最外面的一道门槛。

春日天暖,萧瑀骑马来的皇城,城门这边有专门的宫人负责帮官员们牵走、牵来马。

等待的功夫,萧瑀陆续目送走一批或步行或骑马或坐车的官员,坐车的都是府里安排马车准时来接,毕竟皇城没那么大的地方给官员放车用。那么多官员,没一个御史台的。

宫人牵了马来,萧瑀上马便走,人少的路段让马慢跑,进了里坊就改成慢行,如此也没用上半刻钟就到了侯府,下马后照旧先去万和堂给母亲请安。

邓氏笑道:“你倒是天天早归,不像你爹他们时不时就去跟人喝酒。”

丈夫跟老二都在城里当差,老大在城外的西营,即便不喝酒回来也要多走二十多里路。

“今日台院忙不忙,还在熟悉流程呢?”邓氏关心道。

萧瑀道是,没有差事就没什么可说的,喝了两口茶就回了慎思堂,沐浴更衣,再往中院去。

罗芙坐在上房东边的廊檐下,面前摆了四盆盛开的牡丹芍药,人与花身上都笼了黄昏灿烂又柔和的夕阳。

瞧见下值归来的夫君,十七岁的小夫人笑着招招手,眼里全是喜意。

萧瑀本就喜欢看妻子笑,经历过三月底的那几日冷落,他越发珍惜这般朝他笑的妻子了。

“娘娘赏你的?”萧瑀走过来,坐在妻子给他让出来的半边美人靠上,四盆名花摆在面前,他却一直看着矮了他一头的夫人。

罗芙有些得意:“是啊,娘娘好像很喜欢我,一口气赏了我四盆,大嫂二嫂说她们以前参加娘娘的小花宴,一次最多得两盆而已。”

当然也可能是高皇后知道两位嫂子家里不缺牡丹、芍药名品看,没必要赏那么多。

萧瑀这才低头去赏了赏四盆名花。

罗芙现学现卖,煞有介事地给他讲解起来,而萧瑀虽然学富五车,赏花的机会确实不多,就算赏了,也只是眼睛看看便可,不曾用心去记花名。

她一开口,萧瑀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

罗芙真受不了他这样,轻嗔道:“天天看,有什么好看的?”

萧瑀笑得很大方:“想到四句诗。”

罗芙眼波一转:“什么?”

萧瑀:“三春堪惜牡丹奇,半倚朱栏欲绽时。”

罗芙没读过这首诗,正对着牡丹花细细品味,耳畔忽然一热,是萧瑀凑过来几乎正对着她的耳窝道:“刚刚我绕过来,廊下的夫人便是半倚朱栏欲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