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一百两黄金,是皇上嘉奖你直言进谏的,我萧荣窝囊没胆,既怕被你连累,又哪敢收这种孝敬,你赶紧拿走,留着自己用吧!本事大就多赚几份这种赏金,只要你有命花,我跟你娘你兄嫂侄儿一文都不贪!”
说完拂袖转身,又去后面找妻子了。
萧瑀脖子僵硬地转向妻子,其实他不怕被父亲讽刺斥骂,但被妻子撞见这种场合……
四目相对,罗芙淡淡一笑:“父亲不贪你拿命换回来的赏金,我也不贪,等会儿千万别往我那边搬。”
说完罗芙也走了,徒留青川、潮生抱着匣子看着自家三公子。
萧瑀:“……银子送去给侯夫人,金子搬回去给夫人。”
第31章
萧荣不待见小儿子,邓氏收到小儿子孝敬的三百两银子深感欣慰,遂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三张百两银票,无视丈夫瞪大的眼睛,揣着银票去前院见小儿子了。
“你这次中榜确实花了家里不少银子,那三百两明早我交给你大嫂充入公中,传出去你们夫妻俩面子上也好看。”
解释过自己为何要收银子,邓氏迅速将三张银票塞进萧瑀的袖袋中,然后压着儿子的双手不许他拒绝:“你是我儿子,你在外面闯多大的祸娘都愿意陪你担着,但芙儿不一样,人家嫁过来才半年就受到这么大的惊吓,你得好好哄哄,别叫她白受委屈。”
萧瑀:“那百两黄金给她,这份是我该孝敬娘的,怎么能再让您往外拿。”
邓氏拍了傻儿子一下:“我都当了二十多年的侯夫人了,私房钱攒得够够的,差你这点?”
老大媳妇进门之前,邓氏管家可节俭了,大部分进项都收在自己那,只拿出小部分放在帐上方便管事取用。后来老大要娶媳妇了,邓氏也是先留下她的一份私房,再把剩下的搬进侯府公库。即便如此,丈夫每年还能从皇上那里得到些赏赐呢,无论多少,都有一份单独给她,所以邓氏的私房一直在增加,阔着呢。
萧瑀会功夫有力气,可这力气不能用在跟母亲拉扯上,最终还是被迫收下了母亲的贴补。
等他回到慎思堂,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堂屋桌子上的那匣金子。
潮生苦着脸道:“我送去给夫人,夫人不肯要。”
其实他心里可酸了,公子不要夫人也不要,给他吧,他稀罕!
萧瑀看看天色,快用晚饭了,便让潮生去备水,他先沐浴换了一套鹄白色的圆领锦袍,再将三张银票放进装了金元宝的匣子,抱着匣子往中院去了。
罗芙坐在东次间的榻上,面前摆了一张黄花梨的矮桌,提笔正在给家里写信。
萧瑀进来她看都没看,直到瞥见萧瑀将熟悉的匣子放在榻上,罗芙才对着信纸道:“说了不要,你搬来搬去不嫌费事吗?”
萧瑀:“不嫌,这是我用命换回来的赏赐,以后我走哪带到哪。”
罗芙:“……”
虽然知道他只是嘴上逞强,其实就是搬来给她的,罗芙还是为明面上的自作多情有些羞恼,瞪他一眼就继续写信了,视线半点都没有在他那身新袍子上停留。
萧瑀脱了鞋子,坐到矮桌一旁,刚要看,罗芙一把用袖子遮住信纸:“我给我娘写的家书,你真守礼的话就不要凑过来。”
萧瑀:“好,那我闭上眼睛。”
罗芙抬头,就见这人真的闭着眼睛,用玉簪束起的黑发分明才洗过还没有全干,脸庞带着浴后独有的潮红,被身上流淌着一层柔光般的鹄白细绸一衬,像极了话本里才有的专门诱害美貌小姐的公狐仙、男妖精。
无论他看不看罗芙都写不下去了,翻过信纸,悄悄起身准备下榻走开。
结果刚要越过萧瑀,手腕突然被人拉住,转眼间罗芙就倒在了他怀里,熟悉的结实双臂紧紧地锢着她,不许她逃离。
罗芙是真不想让他得逞,歪着脑袋挣了好一会儿,奈何力气不如人,越挣越喘,头顶萧瑀的呼吸比她更重,一波波全都落在她的侧脸颈间,被她裙子遮住的另一处更是蓄势待发,罗芙便不敢再动了,任由萧瑀的手将她的脸按贴在他胸口,两个人一起喘。
昨晚罗芙要冷落萧瑀一段时间的心十分坚定,但白日他簪花游街的样子实在风流,罗芙看在眼里,再听着旁人对萧瑀的夸赞对她的艳羡之词,那气就消了一半,回府得知萧瑀封了从六品的官与百两黄金的赏赐,剩下的一半气就又消了一半。
如今两人贴得这么近,那些夜里的恩爱温存袭上心头,罗芙想再硬起心肠也没有力气了。
“夫人瘦了。”等呼吸没那么重了,怀里的妻子也乖乖地给他抱,萧瑀这才低头,握紧了她的一只手。
罗芙垂着眼,反手就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都是你害的。”
萧瑀:“是,所以我必须补偿夫人,我拿命换回来的赏赐,也理当全部交给我的夫人享用。”
说着,萧瑀单手抓起匣子放到妻子怀里,再打开盖子。
一百两黄金有好几斤重呢,但因为知道是金子,罗芙一点都不觉得沉,见那堆金元宝上还有三张银票,罗芙拿起来仔细看过后,惊讶道:“这是?”
萧瑀低声说了母亲的补贴之语。
罗芙心里暖呼呼的,嫁过来之前还担心过会不会被婆母嫌弃,没想到婆母待她同亲女儿也差不多。
放好银票,罗芙做主道:“这些金子来得惊险,我们留下就是了,银票还是还给母亲吧。”
萧瑀:“母亲手里不缺银子,给你就是你的了,明日我有同科应酬,后日我陪你去买几件首饰,你们女眷应酬太多,总戴重复的几套会受人轻视。”
他要四月初一才去御史台正式当值。
罗芙哼了哼,算是默认,移开匣子道:“起来了,我饿了。”
萧瑀很舍不得松手,只是妻子都瘦了,他不能再耽误她的晚饭。
晚饭四菜一汤,罗芙瞥眼萧瑀比她瘦得更多的脸,终于有心情询问他在牢房的情形。
母亲关心这些时,萧瑀三言两语略过去了,妻子一问,萧瑀登时诉起苦来,说牢房里的粥有多冷多稀有时还掺了沙子,说牢房里的窝窝头多硬多硌嗓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对面的妻子却越听越笑,笑得仿佛两人有仇,他越苦她就越幸灾乐祸。
萧瑀抿唇不肯再说了。
罗芙笑着总结道:“活该,都是你自找的,以后凡是你自找的苦,都休想我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