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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17节(2 / 2)

今日可是萧家做东,萧瑀这种处境非常不正常!

萧瑀也看出了裴行书一直在留意那些勋贵子弟,看出了裴行书似是在揣测他与旁人的关系,想到早上妻子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要照拂姐夫避免姐夫受到冷落,萧瑀主动解释道:“我从文,他们都走武途,因此来往不多。”

裴行书笑了笑,心里却认定另有内情,因为他与从武的小舅子罗松也能相谈甚欢,文武从来都不是交友的障碍。

中堂里面,杨盛是今日侯府宴请的唯一文官重臣,他的两个儿子虽然也是文官,但都在外面跟同辈交际,没资格往中堂里面凑。

李恭等公爵武夫凑成一堆,没一会儿就尽显武将之豪迈粗犷不拘小节,话题聚集在皇上正筹备的今夏第三次北伐,有的遗憾上次北伐时在南地任职未能参战,有的咒骂殷国勾结胡人丢了气节,有的竟然还阴阳他负责的粮草征运!

杨盛不与这帮莽夫计较,端着茶碗走到摆着几盆花的南窗前,一边漫不经心地赏花,一边观察分散在院子、游廊里的小辈们。

看着看着,杨盛注意到了只招待着一个宾客的萧瑀,萧瑀长了一副容易蒙蔽人的好皮囊,杨盛早已见惯,倒是萧瑀旁边那位,二十六七的年纪,俊朗儒雅,风度翩翩……

脑袋里刚冒出夸词,杨盛忽地警醒起来,想当初他看萧瑀也处处顺眼,谁知道这位跟萧瑀是不是一类人?

恰在此时,陪了李恭等人一阵的萧荣凑过来捧他了。

杨盛直接朝萧瑀二人扬扬下巴,随意打听道:“元直身边的是谁?”

萧荣瞅两眼,笑道:“是他的连襟,也是扬州广陵人,年前就进京备考了。”

杨盛:“看他仪表堂堂气度不俗,今年极有可能高中啊。”

萧荣喜道:“能得左相青睐,这小子今年兴许真能上榜,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要不左相再帮忙指点他们一二?”

杨盛可有可无地嗯了声:“指点谈不上,无非有些往届考生常犯的错误可以提醒他们避开,就看他们能不能听进去了。”

萧荣又奉承两句,高兴地派人去叫两人过来。

稍顷,萧瑀带着裴行书站到了中堂门左的廊檐下,杨盛、萧荣站在廊上,居高临下。

“晚生裴行书,拜见丞相。”裴行书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杨盛笑着叫他免礼,没理会被萧荣巧塞过来的萧瑀,杨盛先询问裴行书的科考经历,得知裴行书今年二十八了,先后因为祖父祖母病逝耽误了一次秋闱一次春闱,杨盛勉励道:“好事多磨,厚积薄发,料想经义诗文都难不住你,至于时务策问,我有七字赠你,你能做到,至少有七成把握得跃龙门。”

裴行书喜形于色,拱手道:“还望丞相赐教。”

杨盛摸着胡子,淡淡斜了萧瑀一眼:“只论政,莫论人非。”

很直白的七个字,裴行书先是道谢,再做出一副思索其中深意之状。

萧荣瞪儿子:“还不谢过相爷提点?”

然而不等萧瑀有所表示,杨盛径直转身进去了,萧荣不得不跟上。

裴行书看在眼里,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会试考题,其中第三场的策问,问的是贤臣之道。

左相那七个字与其说是提点他,不如说是给萧瑀的警告。

裴行书之前就在疑惑,萧瑀能考中京师一带的解元,又是与当朝丞相有姻亲的公侯子弟,过人的才学加上顶级的官场人脉,再不济也能得个进士,怎么会落榜?

难道是萧瑀在答卷中得罪了某位当朝重臣,连左相都不好帮忙转圜?

换做去年裴行书还冒不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念头,可此时的他已经知道萧瑀连定国公的孙子都敢打,那京城还有哪些权贵重臣是萧瑀不敢得罪的?

“元直,左相的七字你怎么看?”裴行书委婉地试探道。

萧瑀与耽误过两次科考的连襟对视一眼,道:“听他的。”

裴行书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他从没想过要在春闱答卷里得罪本朝大臣,担忧的是萧瑀继续犯傻,现在萧瑀吸取教训听进劝了,裴行书也就不用再把萧瑀上次落榜的真相告诉妻子,免得姐妹俩再来一场后怕。

初四之后,萧家再没有设过宴席,生怕亲戚喧哗打扰了备考的萧瑀,就连元宵节的家宴上,难得碰面的萧荣对萧瑀都和颜悦色了很多,怎么说都是亲爹,哪有不盼着儿子考进士当官的。

罗芙对萧瑀就更好了,一日三餐叮嘱厨房多做萧瑀爱吃的菜爱喝的汤,夜里萧瑀想要多少回她就给多少回,就连非五非十的日子萧瑀又找借口在中院逗留,罗芙也不像去年那样坚持撵他回去,因为她能不能当真正的官夫人,能不能除了夫妻俩的月钱再多拿一份俸禄,全指望萧瑀的这场春闱了。

二月初,天气暖和一些了,但侯府各房的地龙还烧着。

趁着晌午阳光够足,萧瑀让潮生将他亲自叮嘱侯府绣娘缝制的一床被褥拿出来晾晒。

会试二月初九开考,二月十七结束,三场连考九天,考生的吃住都在贡院分派的一个小小号舍里。

三年前的会试,萧瑀的被褥都是邓氏帮忙准备的,萧瑀睡得不太舒服,于是今年他亲力亲为,包括九天的干粮也都选的是他爱吃的。

罗芙终于感受到了自家夫君的胸有成竹,既然萧瑀把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罗芙抓空去了一趟姐姐那里,把萧瑀亲口分享给她的贡院内的情况告诉姐姐,由姐姐帮姐夫查漏补缺,譬如要备两套棉花球塞耳朵,因为有的考生夜里鼾声如雷,譬如要备几条夹薄棉的能挂到耳朵上的挡面布条,防着被号舍里的难闻气味薰到!

罗兰:“……听起来不像去考试的,更像是去吃苦的。”

罗芙无话可辩,因为萧瑀回忆当年春闱的表情真的像是承受了太多的苦。

紧张着准备着,终于到了开考前一晚,二月初八。

别的举人大概都在养精蓄锐,萧瑀非要住在后院,先是来了格外漫长的一次,结束了仍意犹未尽地抱着软绵绵的妻子,一会儿闻闻她的头发,一会儿拱拱她的脖子,一会儿亲亲她的肩膀,脑袋老实了,他的手还在被窝里四处游走。

罗芙:“……九天而已,考完就回来了。”夫妻俩都在京城,连小别都算不上。

萧瑀:“你没进去过,不会懂的。”

白日当桌子的号板晚上再拼成床,窄得连翻身都不容易,尚是单身的萧瑀都难以忍受,如今抱着香香软软的妻子睡习惯了,让他再去经历一次,萧瑀都忍不住后悔当年自己为何不喜练武非要读书。

罗芙确实不懂,但她知道今晚萧瑀必须睡足精神,所以无比坚定地拒绝了他第二次的蠢蠢欲动。

翌日一早,萧瑀要出发了,由二哥萧璘、长随青川送他去贡院。

罗芙也想多送送,但真追去贡院只会让萧瑀被其他举人考生们笑话,所以只将人送出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