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响指在耳边炸开。
我妻景夜来不及反应,视线极速下坠,熟悉的四爪着地感传来,又变回了那只油光水滑的猫咪。
他茫然地抬了抬爪子,下一秒身体一轻。
“好咯乖孩子。”我妻朝来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现在哥哥就送你回家。”
“喂——下面那两个傻子,这是你们丢的猫吗?”
又从窗户探出来的我妻景夜任命又无语地‘喵’了一声,瞬间精准吸引住楼下双子猛然抬头的视线。
不远处的北信介循声望来,微微眯起眼睛。
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个学生的模样,但既然是帮忙把小凉找回来的学生,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看着双子在楼道的动静,我妻朝来抱着弟弟,无视他的眼神抗议,低头凑近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气声揶揄一句:“哥哥感觉……那个灰毛的味道更好闻哦。”
一肉垫拍上哥哥脸的景夜:好了哥哥,现在可以闭嘴了。
等双子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一里一外,检查过小凉数遍,确认连根毛都没少,终于想起要来道谢时,我妻朝来已经消失不见。
“侑,明天还是不要把凉带来学校了。”
北前辈的提议很好,但自家兄弟有多不靠谱,他比谁都清楚,下次小凉跑丢,可不一定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
宫侑难得没有反驳,他垂下头,下巴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后怕,
“……嗯,对不起哦小凉。”
“下次,”他顿了顿:“绝对不会让你走丢了。”
“喵。”
怀里的景夜侧过头去,尾巴却不知何时缠上金毛的手腕。
哼,魅魔才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
——
兵库县的春末。
晚风吹在脸上连带着两侧的落花,宫侑双手枕在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快下雨了。”
“嗯?”宫治脚步一顿,偏头看向他,“又闻到那种泥土混着断裂草叶的味道了?”
侑的嗅觉比起味觉敏锐地多,小时候就是,总会突然说出空气中的细微味道,并且失手很少。
邻居家的奶奶拎着菜篮慢悠悠路过,双子挥手打了个招呼。
宫侑含糊应了一声:“差不多吧。”
“还有……甘甜的味道。”
很难描述清楚,硬要类比就是幼时在田野间随手拔起的草木根叶,送进嘴里微微泛甜的感觉。
从嗅觉跳到味觉可是治的专属领域,他垂着眼睛在草地上搜寻:“有了!”
跟在两人脚边的我妻景夜伸了个懒腰,竖起的猫瞳视线跟着被称作‘samu’的少年,小心地滑了下去,隐没在路灯找不到的阴影当中弯腰摸索。
宫侑的视线随着治逐渐下滑,直到啪唧一声踩到湿润泥土。
“诶诶!”
我妻景夜费力咬着不省心的金毛裤脚……两秒后,两人一起滑了下去。
刚摘了一株的宫治仰头,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上方滑下来的两个笨蛋结结实实撞了满怀。
宫治:“啊—”
宫侑:“啊!”
凉猫:“wer~”
刚摘的草叶不知道飞到那个角落。
乡下的夜,没有光污染的侵扰,纯净的如同墨玉,没办法的宫治顺着力道仰面躺在草地上,湿润柔软。
清透的夜与月在空中高悬,侑的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困扰,抬手指向天幕深处:“阿治,凉,那个光点是什么。”
宫治循声望去,“哪里,喔笨蛋,那是星星,star啦。”
“这样吗。”
宫侑的声音低了下去,
“真好啊,仅一颗光点,黑夜就成了美丽的星空。”
我妻景夜跳上宫侑大腿,顺着少年指向的方向,也抬起脑袋。
他总是在闷头往前,在他们的世界里,天空只粗暴地分为黑夜与白昼,日月星海不过是些模糊遥远的概念。
原先他不觉得那样的天空有什么问题。
“小凉也很喜欢这里呢。”
——但是,不知不觉间他果然更喜欢这里了。
samu和tsumu,治和侑,他们是很好的人。
当这个念头清晰无比的浮现在脑海时,我妻景夜脑袋一僵,连带着蓬松尾巴都直挺挺竖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