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当下就把这张照片删掉了,连对话框也一并不予显示。
她不知道程朔到底想做什么,但幸好,他没再发消息过来。
最近这一个月,她似乎很少听到和他有关的新闻,无论是绯闻还是正经的商业报道,但听说穹域涉嫌抄袭的事得到了澄清,一连起诉了好几个账号。
那只金吉拉这会正跳到他腿上舒服地趴着,程朔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它顺毛,似乎心情不错。
“回来了?”程朔没有回头,但话却是对她说的。
“嗯。”
她应了声。
邹若兰正在案几上插花,纤长的手指将花枝斜插入细口瓶中,这些年她的爱好几乎没怎么变过。
“妈,我回来了。”
邹若兰抬眸,瞧见她,忽然想起什么,把花瓶递给一旁的佣人。
“很快就到你的生日了,你想怎么庆祝?还是和往年一样,邀请一些亲戚朋友过来?听阿朔说你近来认识了不少新朋友,要不要邀请来家里做客?”邹若兰体贴地询问,声音也如春风拂过湖面。
程颜恍然。
再过两周就是7月23号了。
原来又到程妍的生日了。
她木讷地点头:“好啊。”
这么多年以来,她都在替程妍过着夏天的生日,这一次她也依旧这么应下。
邹若兰和佣人商定具体的细节,包括蛋糕摆放得位置和场地,忽然程朔开了口:
“她不是程妍。”
程颜惊讶地转头看他。
程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看着邹若兰,愤懑却坚定地一字一句纠正,“她的生日是11月6号,在秋天。”
第67章
◎《fifty-yearspun》◎
屋内空气变得紧绷,四下阒然无声,连正在擦拭花瓶的佣人都停下了动作,沾了水的软布牢牢捏在手心,不敢制造出任何响动。
听说被囚禁的动物如果长期无法控制环境就会放弃挣扎,产生习得性无助,程颜想,或许就像现在的她一样,明明此时此刻程朔是在为她发声,但她竟然有些麻木。
过去,曾经有很多次,她也想告诉邹若兰她真正的生日,最后是因为什么又咽了回去呢?
或许是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她不重要。
比起让邹若兰和程继晖高兴,她开不开心没那么重要。
比起留在这个家,她的生日是在哪一天没那么重要。
比起这个家真正的女儿“程妍”,陈颜没那么重要。
她从前还以为所有被领养的孩子,都会过新的生日。
因为在踏进这个家的第一个7月23日,邹若兰就告诉她,今天是她的生日。
“可是院长说我是在秋天出生的。”程颜那时还疑惑地纠正她。
邹若兰温柔地抚摸她的脸:“来到新的家,是不是应该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嗯嗯。”
“那以后7月23日就是你的生日了。”
那时不知真相的她甚至还很高兴,主动戴上了生日的皇冠,后来她才从程朔口中知道原来7月23号是程妍的生日。
等她回过神,家里的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离开,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和程朔,以及站在对面的邹若兰。
“阿朔,你说的话太过冒失了。”
邹若兰略含责备地看向程朔,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在骨瓷杯留下印痕,声音也变得威严。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轻易更改不是让别人笑话?过生日是开心的事,你把事情想复杂了,你看颜颜每年不都很开心吗?”
“开心?”程朔转头去看程颜的表情,察觉到她胆怯想要逃避,又握住了她的手,“开心的人,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没有人愿意替别人活着。”
话语如刀,划破了多年来伪装的和谐假象,犹如一记闷雷在头顶响起,邹若兰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优雅得体,诧异地看向自己儿子。
“阿朔,这话在你爸爸面前,可不能这样说。”
程朔露出一贯顽劣的神色,笑得邪气:“没有人可以约束得了我。”
程颜早已冷汗涔涔,她能感受到程朔握在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像是在给予她力量。
邹若兰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鬓边的发丝气得都乱了,她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儿子,半捂住胸口处。
“这是妍妍离开的第十三年,我也很想她,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她的生日,但不需要以这样的自欺欺人的方式去提醒。这一切本来已经足够荒谬了,难道你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说到这,程朔看向站在旁边的程颜,“如果你们真正接纳她,就应该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而不是只替妍妍活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