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玩棋牌游戏,可她对那些规则一窍不通,连看都看不懂,她也无法插入他们社交的话题,他们在聊着海外游学的趣事,而她甚至不知道他们谈论的诺里奇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又属于哪个国家。
所有的笑声和欢呼声都与她无关。
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就算她和程朔住在同一幢房子里,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她离开了福利院,也不意味着她就属于这个地方。
傍晚,程颜主动去准备晚餐。
她那时仍然认为只要她对别人好,只要她多付出一点,对方就会对自己施与善意,换来对等的尊重。
她想,只要她对程朔来说是有价值的,或许他就会接纳自己。
夏天傍晚的风很燥热,她默默地将腌好的鸡翅串好,又清洗起蔬菜。这种重复的工作很容易让人心情变得平静,尤其是在景色这么漂亮的地方。
脑海里盘旋着刚才在车上听到的旋律,是一首欢快可爱的英文歌——
“letsjumpintotheocean
让我们跳入海洋
slowmotion
像慢动作一般
mysummerdream
我夏日的梦
wecanbothhavesomecherryicecream
我们可以来些樱桃冰淇淋
……”
心里的音乐还没播放完,就有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过来,他似乎是游戏输了,作为惩罚,要负责今天的晚餐。
那人动作生疏地戴上一次性手套,主动和她搭话。
“其实我是主动输的,不然看你一个人这忙活,我不好意思。”
要不是看到对方眼底明显的笑,程颜差点当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没做声。
“我叫常鑫,对了,怎么没在学校看到过你?”他问。
“我在一中。”
“一中?怎么不和阿朔去同一个学校?”
说完,那人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慌张,大概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恍然:“阿朔有时脾气是不太好。”
听到这话,程颜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帐篷下的程朔,幸好他这会没看过来,不然可能又要发脾气。
“他有没有欺负过你?”常鑫留意到她心事重重的脸,“看这样子,应该有吧。”
在外人面前,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没有,哥对我很好的。”
她想起今天程朔降下的车窗,他还为她更改了露营的地点。
至少他没有在半路就把她扔在路边,勉强也算是个好人吧。
“你在一中的话,那就是和岁昶一个学校?”
猛然听到温岁昶的名字,程颜动作慢了半拍,脸颊微微泛红。
“你也知道他?”
“当然,我们学校谁不知道?”常鑫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学校的方邢辉,你有没有听说过?”
程颜茫然地摇了摇头。
“果然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方邢辉在我们学校一直是年级第一,但市排名永远都比温岁昶差一点,我们都开玩笑说,温岁昶肯定是他暗杀名单里的头号人物。”
程颜被这个夸张的说法逗笑,嘴角微微一弯。
原来在别人眼中,那个人也是优秀得只能让人仰望的存在。
“我猜,你现在肯定想起了那句经典的话,既生邢,何生昶?”
程颜笑着点头。
这个话题迅速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程颜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常鑫在说话,他从兴趣爱好聊到他家刚领养的小狗,可以想象有他在的地方肯定不会让话掉在地上。
程颜正在低头调酱汁,忽然,听见常鑫问她:“欸,这是哪来的?”
他的目光正在注视着她放在餐桌角落的“玫瑰花”,那是她刚才发呆的时候用胡萝卜雕的。
未待她回答,常鑫就猜到了。
“这是你做的吧?这个花瓣的弧度刻得很漂亮,我可以拿过来看一下吗?”
他眼神中是纯粹的欣赏,程颜恍惚间想起了从前烹饪课上,其他同学投来的赞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