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颜是第一个走进去的,她在角落处站定,肖航也提着行李箱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示意她把背包也放在行李箱上,她摇摇头说不用。
陆陆续续又进来好几个人,程颜没有细看,但嗅觉比目光更先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她没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电梯上行,肖航突然想起来忘记按楼层了,他离按钮面板还隔着好几个人,只好对着站在门口的人说了句:“麻烦帮忙按一下16楼,谢谢。”
片刻后,戴着百达翡丽的右手轻抬,在按钮面板处按下数字“16”。
肖航扭过头和她聊天,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家火锅店真的很好吃,姐姐,你一定要尝一下,你肯定喜欢。”
狭小的空间里,无论怎样压低声音,都很难不被听见。
程颜只应了声:“好。”
话音落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人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
终于,到了十六楼,程颜拨开拥挤的人群走了出去,电梯门重新关上,但那阵清冽的香水味似乎还停留在原地。
她有些恍惚。
大脑明明很乱,但却什么都没有想。
她的房间在走道尽头,肖航帮她把行李拿进房间,又把相机放在角落的沙发上。
“姐姐,那你休息一会,我去整理一下行李,等下再一起去吃饭。”
“好。”
关上门,程颜靠在墙上,这才发现后背都被汗洇湿了。
他误会了吗?
想起刚才他森冷的目光,她唯一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找肖航麻烦。
她忽然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用那样的借口来试探和搪塞这段婚姻。
可那天,他明明不在意的。
一整个下午她都惴惴不安,任何一个突然响起的电话,都让她变得心神不宁。
但一直到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晚上十点,程颜从年度盛典会场回来,准备去洗澡。
深城的冬天比北城要热得多,她脱掉身上的外套,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毛衣,仍旧觉得热。
身上黏糊糊的,加上又劳累了一天,她这会只想好好泡个澡,打开浴缸的开关,热水哗啦啦地往下流,雾气弥漫,容易让人放空,程颜静静地发了一会呆,只是水还没蓄满,就有人敲门。
以为是肖航,程颜随手关上浴室的门,快步走到客厅。
只是,从猫眼看出去,她心里咯噔了一声,随后攥紧了手。
大脑像被棉絮堵住,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迟疑了好一阵,她才把门打开。
温岁昶穿着下午那身定制的手工西服,藏青色的格纹领带,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是标准的精英模样,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像是刚从外面参加完酒会回来,但眼底没有丝毫的醉意,更没有任何失态。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有什么事吗?”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浴室里的水流声传入耳中,温岁昶皱了皱眉,视线又瞥见沙发上的男士外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似乎正是下午那个男大学生身上穿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脏处翻涌着异样的感觉,他压低声音,望向紧闭的浴室门,讽刺地笑了笑,说:“程颜,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第19章
◎《comethru》◎
五个小时前。
电梯在缓慢上行,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香水与皮革混杂的沉闷味道,杨钊既紧张又尴尬地摩挲着行李箱拉杆的暗纹,仰头,那红色的数字恰好跳到“16”,他心里咯噔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程小姐侧身挤出电梯,那个男大学生提着两个行李箱紧紧跟在她身后。
门关上,杨钊仍旧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额头渗出了冷汗,眼角余光不自觉地望向旁边的人。
温总还是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到了顶楼,杨钊亦步亦趋地推着行李跟着温总身后,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原来这就是程小姐和温总离婚的原因,难怪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
犹记得跨年前,他们在纽约出差,温总特意空出了半天时间去商场给程小姐买新年礼物。
是一副新的羽毛球拍。
次日,会议结束后,温总又托朋友让一位来美度假的羽毛球明星在球拍握把处签上名字。
“是送给我太太的新年礼物。”杨钊清楚地记得当时温总是这么对那位羽毛球明星说的。
结果不到半个月,两人竟然离婚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日在酒店碰上了程小姐,他才隐约明白其中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