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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白马 第81节(2 / 2)

他想分享自己的快乐,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的老师。可老师并未在意这漫天华彩,他只是微仰着头,目光落在那轮孤悬于天上的明月。

清冷的光辉洒向他的侧脸,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被镀上了一层寂寥。那映着月光的眼眸里,盛满了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老师看着的,似乎不是月亮,而是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北地边境上一处密林小道旁,有四人借助树影深深,埋伏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

此时,月亮高悬,照亮了这蛮荒之地。

其中一人,从怀中拿出了一根月牙发簪,举高些,映着月亮看了又看。月光如水,发簪泛着清冷的光。

还是中原的月亮更暖一些。

“我说副将,这儿的月亮与京城的月亮有何不同?你这眼神都看痴了。”

曾阿明的出声打断了此人的思绪,他没有回答,只是立刻收起了发簪,抱着剑佯装沉思去了。

三年了,白希年在北地已经待了三年了。

副将的军衔是他在北地边境的风雪与刀剑中,一点一点打出来的。

自投军起,他以一名最普通的兵卒身份,带着他的白马,参与大大小小数次边境冲突。刀尖舔血让他有了实打实的军功,也留下了一身的伤病。

所幸这条路上,他不是独行。当年在书院救下的刺客曾阿明,如今已成为他的生死兄弟。

近年,黎夏与雾刃部建立同盟,共同抵抗平昭的滋扰。

因白希年熟悉平昭语言和风土,他既要协防练兵,应对冲突,又时常奉命周旋于各式外交场合,在军营与雾刃部之间往返奔波。

经年累月的戍守与勤勉,加上北地酷寒的侵蚀,早已掏空了他的底子。咳疾落了的根,如影随形。只要朔风一起,天气转凉,那压抑不住的呛咳便会从胸腔深处漫上来,撕扯着他的呼吸。

“咳咳.....”白希年按住胸膛,抑住不适。目光依旧沉静锐利,穿过密林投向远方——那是平昭的方向,也是下一次战事酝酿之地。

......

一夜平静,天光微亮。

白希年猛然醒来:“几更了?”

“寅时末了。”曾阿明未眠:“一夜没看到人,想必是情报有误。”

白希年闭眼缓了缓:“怎么不叫醒我?”

“你太累了,该好好休息。”

“那....先回去吧。”

“得令。”

曾阿明拍醒其他两人,收拾着刀剑:“你睡得不好,说了很多梦话。”

“我又喊’乐曦‘了吗?”

白希年不以为意,他一直有说梦话的毛病,还好,从来都没因此出过什么纰漏。

“嗯,喊了几次。”曾阿明点点头,“还有.....”

“还有什么?”

“你喊了什么’裴兄‘’裴兄‘的,足有几十次呢。”

“......”

“’裴兄‘是谁啊?”

“咳咳....”白希年尴尬极了,连声催促,“走走吧走吧,回去回去。”

回到临时营地时,天已大亮。

白希年早已饥肠辘辘,卸下了刀剑和软甲,正要去觅食,被营中大夫拦住了去路。无奈,只得半褪衣衫,让其上药。

清凉的药膏抹在伤口上,激地白希年打了个寒颤。

大夫嘴毒:“再这般不珍惜身子,下回我就不用再配药,直接给你带一口棺材来。”

白希年不辩驳,傻笑蒙混过去。

此时,一个亲兵进了营帐,那表情如临大敌又带着一点同情:“头儿,你的......你的冤家来了。”

“谁?”白希年不明。

亲兵跺脚:“公主,是公主来了!”

“啊!”白希年猛然起身,慌忙穿好衣服,“我得躲起来.....说我不在,说我不在啊!”

“她不信啊,已经来了!”

白希年慌不择路,掀开帘布就要出去找个地方躲躲。可刚迈出去,就看到了一个红衣倩影。

他连忙调头。

“站住!”

泼辣的声音像大夫的银针,钉在了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