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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鞍白马 第76节(2 / 2)

“啊?”

姜鹤临的娘亲原本是京城里的官家小姐,自幼博览群书,是个通晓诗文的才女。她自认才学不输世间男子,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展示。推己及人,她很希望世间女子,不管什么样的阶级,贫穷亦或富贵,都能和她一样读书,接受官学教育。

可惜,她还来不及找到办法实现自己的心愿,父亲就被问罪,自己被充了奴籍,流放道平洲去了。

“我娘倾尽毕生所学教我读书识字,希望我身为女子,不甘于成为’女子‘,将来也能’抛头露面‘做一番成就。”提到娘亲,姜鹤临忍不住红了眼睛,“所以,白兄,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我就是要用自己这条贱命为天下的女子去争一争,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我第一个做了,后面还会别人接着这样做的!”

白希年由衷地佩服这位“小女子”,她比很多冠冕堂皇的君子还要“大丈夫”!

“别说我了。”姜鹤临摆手,“你是怎么回事啊?太后不是刚去世么,他们怎么敢抓你来这里啊?”

白希年叹了口气:“说来可就话长了。”

......

听完了他的叙述,姜鹤临惊得嘴巴都合不上。白希年轻轻推了她一把,才令她回过神来。

“我以为我的胆子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远不及你啊白兄。冒认皇亲?你胆子好大啊!”姜鹤临难以置信,“皇帝会把你凌迟的吧?”

白希年笑了,艰难地挪动着靠着墙壁:“死不死的,无所谓了。”

反正只要世人知道白羿是被冤枉的就行!

姜鹤临捡起地上一根枯草,扯断:“我被砍头,你被凌迟。咱俩能一起死也好,黄泉路上正好有个伴儿。”

白希年打趣道:“你怕吗?”

姜鹤临搓了搓发冷的胳膊,挨着他坐下来:“当然怕啊,小时候看过一次我爹杀猪,吓得我高烧三天三夜啊。”

白希年摸摸她的头:“别怕,别怕......”

“登闻鼓鸣冤”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消三日,“太傅吴修诬陷白羿贪腐通敌”一事就在黎夏境内传开了。

春闱闹剧,太后崩逝,“为父鸣冤”,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件件令人瞠目。每日都有官兵在街上巡逻,早市晚市早早便会停歇。皇城脚下的百姓们惶惶不安,叮嘱自家的小儿们不要出门乱跑。。

大狱里,阴暗潮湿的环境让白希年旧伤复发,时时作痛到夜不能寐。双足虽然恢复了知觉,但冻伤未愈,一发热就奇痒无比,痛苦不堪。

身体上的伤远不及心里的担心,他不思茶饮,心里时时念着裴谨。

不知道裴兄现在怎么样了,很难过吧?他是个正直的人,虽然不会埋怨自己,但......终归还是自己毁了他的家,葬送了他的前程。

对不起啊,裴兄。

裴谨一身麻衣孝服,扶着棺木,和家仆一同往城门口走去。

途径长街,人人避之不及。

昨日,刑部的人来家里查抄,动静很大,左邻右舍都站在门口观望。他们从外祖父的卧室和书房搬走了很多手稿书籍......装进箱子里,封存带走。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有带走自己,也没有查封宅院,裴谨暂且还可以继续留下来居住。

谁也没想到,清廉孤傲的太傅大人竟会通敌卖国,杀害学生,诬陷学生之人,实在叫人不可置信。

众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裴谨的身上,千夫所指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葬礼结束后,裴谨站在院子里。这一场大雪宣告着倒春寒的结束,只是自己的灵魂好像遗留在了这个冬天里。

看着落败的家,裴谨心绪万千。

仆人们背着包袱走过来跟他辞行,书童哭得鼻子通红。裴谨拍拍他的肩膀,对他们说抱歉,让他们保重。

自此,孑然一身。

爹,娘,外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裴吴两家,断送在自己的手上了。

圣上下旨,旧案重启调查。

这次又是三司会审,白希年被提审了好几次。

他知无不言,从自己的身世,与白家的缘分,到如何跟随真正的白家公子去北地待了三年,又是如何搞错了身份,回到京城,最后在书院念书,私下里却一直在调查旧案.....迄今为止所有种种,一五一十吐了个干干净净。

问询越是详细,他越是高兴。这说明了真相得以大白天下,越来越多人知道白羿的冤情。

已经记不清过去了多少时日,在确认自己的口供无任何纰漏后,白希年签字画押,被送回了大狱。

双足已经恢复,可以勉强站起来了。

深知必死无疑,心里坦然得很,当夜美美睡了个整觉。

而在大狱门口,裴谨连着几日都前来等候,希望能进去探视。狱卒们已经跟他解释过了:白希年是重犯,除了提审,一概不能探视。

可他还是日日都来,立身在那里,静默地等待着。看守大门的狱卒都不忍心了,放张椅子让他坐着,他也婉拒,依旧静静地站着。

直至黄昏,裴谨才慢慢转身。

狱中,正在发愣的白希年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裴兄来了,就在大狱门口!这感觉如此强烈,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似的。

他挣扎着站起来,冲着大门的方向大喊:“裴兄——裴兄——”

“乱喊什么?!”狱卒提着鞭子走过来,“安静点!”

“裴兄——裴兄——”

“嘿,你再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