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猜到陈肃凛不会好相处,却没想到他如此喜怒不定。
半晌,孟冉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咒。
“这人是不是有病?”
“陈总。”听闻陈肃凛要去幼儿园,司机董叔犹豫了几秒后开口,“小姐这几天很懂事,知道您出差,从没闹过让您亲自去接。”
陈肃凛神色平静地看着董叔。
董叔自知不该多言,但听周程说陈肃凛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休息,实在没忍住劝道:“不然您多休息一天,今天就还是让我和张姐去吧。”
陈肃凛:“不用,开车吧。”
董叔不敢再劝,发动车子。
……
无论如何,陈肃凛的离开是件好事,让孟冉极度紧绷的神经得以暂时解脱。
确认陈肃凛不在家后,她在别墅二层稍微走了走。
孟冉人生的前十八年,都挤在一间狭窄逼仄的老房子里。
很久以前,当那个女人冷笑着说出“这是我和我老公的家,你不满意就自己滚出去住”时,孟冉就暗暗在心里发誓——
总有一天,她会住进一个明亮又宽敞,比那间老房子好一百倍的地方。
只是即便如此,孟冉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身处北城顶级富人区的豪宅里。
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暗纹繁复的墙纸,精致璀璨的水晶灯,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昭示着房子主人的财富。
孟冉想,如果忽视那个过于阴晴不定的男人,其实她的处境好像还挺不错的。
她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豪门阔太太。
孟冉本以为有赵延舟这样的豪门富二代追求自己,已经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有可能靠婚姻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
就连赵延舟,在孟冉最初得知他的家境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之后,她也觉得两人根本不会有未来。
有钱人向来讲究强强联合,像她这样糟糕至极的家庭情况,第一步就被排除在有钱人的择偶范围之外了。
哪怕赵延舟自己愿意,他的父母也不可能同意。
但赵延舟一遍遍保证,说他是父母的老来得子,哥哥已经与富家千金联姻,父母答应他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
再加上恋爱时赵延舟对她好到无可挑剔,给足了她安全感,渐渐地,孟冉也不免开始想——
或许她真的撞了大运,遇上了一个世间罕见的情种富二代呢?
人就是这样,明知道一些事情的概率小到近乎不可能,还是忍不住抱有希望。
没想到七年后,她真的实现了“嫁入豪门”这样的小概率事件。
只不过她的丈夫不是赵延舟,而是赵延舟的发小。
想到陈肃凛,他离开前的那句“接我们的女儿回家”又在脑海里回荡。
孟冉犹豫片刻,接通别墅的全屋智能呼叫系统,之前管家教过她使用方法。
很快,管家出现在她的面前。
孟冉问:“我想看看女儿的照片,可以吗?”
管家:“当然,相册放在一层的起居室,太太您是想下楼去看,还是我帮您把相册拿上来?”
孟冉想了想:“我过去吧。”
无论如何,起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要在这栋房子里生活。
就当是熟悉环境了。
两人下楼来到一层客厅,管家从柜子里放着的一排相册之中,拿出从右向左数的第二本递给孟冉:“这本里面是小姐四岁到五岁时的照片。”
孟冉抚摸着相册的封皮:“我可以一个人看吗?”
“当然。”管家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翻开第一页,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
照片里的小姑娘头顶一盏银色王冠,身上穿着蓬蓬的纱裙,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看着镜头。
相纸的空白处画着个粉色的爱心,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4岁了”几个字。
孟冉忍不住扬起嘴角,不自觉地用指尖抚上照片里小姑娘圆乎乎的脸蛋。
她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却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这张照片时,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这段突然砸过来的血缘关系,带给她的除了恐慌,同样也有好奇。
不过很快,焦虑又重新涌了上来。
在小姑娘的眼里,自己这个妈妈从她出生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要是见面时小姑娘大哭大叫,不肯认她这个妈妈怎么办?
怀着复杂的心情,孟冉把相册从头翻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