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没说话,但撑在椅背上的手,轻轻抬起,然后落下。
“啪——”
一张藤条椅子应声而碎,一小截一小截地落在地上,成了一堆柴火。
叶畅整个人都被震懵了,虽然看不见碎成什么样,但他知道白泽拖过来的这张椅子,傅擎川坐过。
是一张结结实实的藤椅。
白泽他…
叶畅咽着唾沫,视线小心翼翼地看着白泽的手,很白,很修长,线条流畅,堪称完美。
若不是亲眼所见,若不是身上还哪哪都疼,叶畅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同时也让他深知,白泽昨天手下留情了。
不然,地上的那一堆,就是他现在的下场。
他不怕死,可是想到会被拍成一截一截的,他还是忍不住要发颤。
“你,你…”
白泽笑了一下,“大哥想说什么?”
叶畅又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没。”
看到叶畅终于会好好说话,白泽这才进入主题,“傅擎川的野心大哥是喂不饱的,别成了人家的垫脚石还在这沾沾自喜,以为人家能帮你。”
叶畅:“……”
许久,叶畅“哼”了一声,“总好过你们,一群伪君子。”
白泽也不生气,好声好气地道:“不如你好好想想,父亲他都做过什么?”
叶盛楠都对他做过什么?
三岁那会,他还不记得事,更不知道爸爸妈妈去遥远的地方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甚至,他对爸爸妈妈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唯一能记得住的是叶盛楠的温暖的拥抱,摸着他的头跟他说:“以后喊我父亲,父亲护你们一辈子。”
可后来,耳边有很多的声音,无一不在告诉他,他的生父是被叶盛楠害死的,为的就是抢家产。
还说弟弟都是被偏爱的,将来也一定会抢他的东西…
以至于,他再看叶盛楠时,总带着有色眼镜,猜他温和的背后安的是什么心。
可叶盛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呢?
他猜了二十几年,至今没猜出来。
白泽看着这人双手捂脸,一副痛苦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话奏效了。
他牵起时砺的手,默默退出病房。
他当然知道,三言两语并不能把人拉回来,但是能开始反省就是好的开端。
当然,他绝不会原谅对方做过的那些事,只是希望叶盛楠能少为他操点心。
出病房门的时候,傅擎川已经不在,但白泽并不关心对方有没有听到他给叶畅的警告。
听到了最好,说不定也能起一定的警示作用,但是,如果仍旧妄图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那就不客气了。
时砺捏着白泽的指尖,沉而有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直接捅到傅惊云那里就好了,无需费心费力。”
白泽眼睛一亮,侧头看人,“还是我老公最厉害,一招斩妖除魔。”
时砺唇角勾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享受被喜欢的人用惊艳的眼神看他,用夸张的语调夸赞他,会让他有种胸腔被细软的爱意填满的满足感。
他觉得听一万次都不够。
白泽又笑了一下,这才是矜持的时先生该有的回复。
那个嘛…
系统猫不解,嘛意思?
白泽和时砺再回到叶家的时候,叶之鸿还没醒来。
但管家和医护一个个的全聚集在客厅里,个个精神抖擞,一副加强戒备的样子。
白泽看得有点发懵,老爷子不是看起来精神多了?警戒线怎么还拉那么高?
哦也对,这才叫尽心尽责嘛。
然而,众人见到白泽,却跟吃了颗定心丸似的,“三少爷。”
其实白泽说要出门一小会的时候,众人是想拦着点的,但想到现在这个家由白泽做主,就没敢多说什么。
也幸好,他说话算话,说一会就一会。
白泽:“嗯,我爷爷怎么样了?醒来过吗?”
医护:“没有醒来过,一切指标正常。”
白泽:“不错,都辛苦了,晚上让大厨给你们搞好吃的,犒劳犒劳。”
众人:“谢三少爷。”
时砺:“我也去厨房吧。”
白泽也想跟去,但算着时间,叶之鸿大约该醒了,“那晚上我也给你加餐。”
众人有些不解,这还用说?
直到看到时砺的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众人才后知后觉,此餐非彼餐。